五月二十,河湾镇。
日头西斜,暮色初临。
周府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刘大红一直没碰上的周府人,在今日傍晚从庄子上回来了。
几辆青布小车鱼贯而入,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头一辆车停下,白氏扶着丫鬟的手下来,站定了,抬头看了看这座阔别两个多月的宅子。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廊下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晕散开,照得影壁上的砖雕朦朦胧胧的。
井台边的石榴树开花了,红艳艳的几朵,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后头几辆车也停了。
仆妇们开始往下搬东西,箱子笼子,一摞一摞的,堆了半边院子。
白氏站在那儿,目光往最后那辆车瞟了一眼。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白氏嘴角微微弯了弯,收回目光。
“夫人,”
管事迎上来,躬着身子,
“屋里都收拾好了,按您的吩咐,都打扫干净了。”
白氏点点头,
“辛苦了。”
她又问,
“黄姨娘住哪儿?”
管事为难的开口,
“回夫人,这...还没安排。”
白氏说,
“西边那个小跨院,收拾出来,给黄姨娘住。”
管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白氏抬脚往正房走。
走到廊下,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青布小车的帘子又掀开了,黄娥正探着头往外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期盼。
白氏看了她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进了正房。
西边的小跨院不大,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丛月季,开得正好,红艳艳的,给这暮色添了几分热闹。
白氏亲自带着人过来的时候,黄娥正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
她换了身新衣裳,是白氏让丫鬟送过去的,料子不错,颜色也鲜亮。
她站在那儿,还是显得拘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黄姨娘。”
白氏喊了一声。
黄娥抬起头,看见她,连忙福了福。
“夫人。”
白氏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捏了捏,笑着说,
“往后就在这儿住着,缺什么,就跟下人说。”
黄娥低着头,小声说,
“多谢夫人。”
白氏拍了拍她的手,松开,转身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