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揣着银子和契书,快步下了醉仙楼。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镇门口赶。
十两银子在怀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不是银子重,是心里头压着事儿。
那丫头的手艺,就这么让人买断了,往后不能再做了。
他不知该怎么跟她说。
出了镇门,上了回村的路。
日头挂在正中,晒得人后背发烫,可他顾不上这些,只顾着往前走。
几乎是小跑起来。
跑了一炷香的功夫,远远就看见前头一辆驴车慢悠悠地晃着。
老驴拖着板车,车上坐着两个人。
林清河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帮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腾地坐直了身子。
“大哥!大哥你快看!”
他使劲拍林清山的胳膊,差点把人拍下车去。
林清山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林清舟正大步朝这边跑过来,袖子甩得呼呼响,脸上全是汗。
“三哥!”
林清河站起来,冲他挥手,差点从车上栽下去,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三哥能追上咱们吧!我就说他肯定跑得快!”
林清山笑了,把驴车停下来。
林清舟跑到跟前,单手撑着车帮,一撑就翻了上去,在老驴不满的喷鼻声中一屁股坐在林清河旁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车帮上,洇开一小团湿。
林清河笑嘻嘻地凑过来,
“三哥,快歇歇,快歇歇。”
林清舟点点头,说不出话,只顾着喘。
林清山等他喘匀了,才开口问,
“那周家小姐唤你做什么去了?”
林清舟摇摇头,
“回去再说吧。”
林清山也不多问,拍了拍老驴的背,
“走吧。”
老驴甩了甩尾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板车吱呀吱呀的,在土路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回到林家小院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日头偏西了些,但还是晒。
灶房里的烟火气早就散了,堂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地都扫过了。
周桂香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铺了一地的蒲公英和车前草。
她蹲在那儿,把草药一棵一棵翻过来,让太阳晒透。
听见车轱辘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没吃饭吧?”
林清山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没呢,饿坏了。”
周桂香放下手里的活,往灶房走,
“灶上还热着呢,给你们留着。”
林清舟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
没看见晚秋的身影。
林清河已经先问了,
“娘,晚秋呢?”
周桂香头也没回,
“去那边院子了,说是闲不住,非要过去干活,我拦都拦不住,那丫头,一刻都闲不下来。”
林清河看了林清舟一眼。
林清舟没说话,只是跟着进了灶房。
饭菜还热着,杂粮粥,一碟咸菜,还有中午剩下的半碗炖菜。
三人闷头吃了,谁也没多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喝粥声。
林清舟吃完饭,他放下碗,看着林清河,
“走吧,过去看看。”
林清河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门。
赵大牛家院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