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手艺换来的,人家买断的是你的挎包,不是咱们家的别的什么,这银子,该你自己拿着。”
张春燕在旁边点点头,也开了口,
“是啊晚秋,这银子该你收着,你嫁过来没多久,就给家里添了这么多进项,这是你的本事挣的。”
林清山也放下筷子,难得正色,
“对,晚秋,你自己拿着。”
林茂源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了。
“晚秋,”
他看着这个儿媳妇,眼里带着笑,
“你娘说得对,这银子,是你自个儿的。”
他又说,
“一家人归一家人,可一码归一码,挎包这营生是你做起来的,人家买断的也是你的手艺,
这十两银子,合该放你自己手里。”
晚秋看着他们,一屋子的人,没一个眼热的,没一个说“搁一块儿花”的。
都是这么真心实意地,让她自己拿着。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晚秋低下头,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笑。
“爹,娘,大嫂,大哥,”
“你们这么对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索性不说了。
她把那锭银子又推回去。
周桂香一愣,
“晚秋,你这是....”
晚秋按住她的手,按得紧紧的。
“娘,我跟清河吃住都在家里,拿着这银子也做不了什么。”
她回过头,看看屋里的人。
“你们接纳了我,让我成为了林晚秋,成了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银子搁公中,往后家里有什么花销,也是大家一起商量。”
周桂香还要推。
晚秋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
“娘,若你还是要给我,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周桂香看着她,
“什么事?”
晚秋站直了身子,指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咱们起房子吧。”
屋里静了一瞬。
“起房子?”
张春燕像是没听懂,
“起什么房子?”
“青砖大瓦房~!”
晚秋说,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我去镇上的时候见过,人家镇上的房子,都是青砖做的,又高又大,窗子也大,屋里亮亮堂堂的,
不像咱们这土坯房,窗户小,屋里黑,夏天闷得慌,冬天透风。”
她说着,比划起来,
“咱们也盖一座吧?多盖几间!堂屋大一些,卧房亮一些,再给爹单独留一间做诊室,不用跟堂屋挤一块儿。”
周桂香听着,看看林茂源。
林茂源也看着她,眼里有光。
“这青砖房子可不便宜呢,”
周桂香说,语气里有些犹豫,
“一块青砖就好几文钱,这么盖下来,怎么也得几十两银子....”
晚秋笑了。
“那咱们就挣!”
她说得干脆,像拍板定什么大事似的。
“咱们现在有营生,有爹的诊金,往后还有别的进项,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年挣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
总有一天,咱们能盖上青砖房!”
林清河第一个表示支持,
“对!咱们一起挣!”
林清舟也点点头,
“晚秋说得是。”
张春燕看看林清山,林清山想象着,
“青砖房,住着得有多舒服?”
林茂源摸着胡子,笑了。
他看看周桂香,慢悠悠地说,
“住了一辈子土坯房,临老了,还能住上青砖瓦房?”
他笑了笑,放下茶盏。
“挺好。”
周桂香看看他,又看看一屋子的儿女,眼眶忽然酸了。
她低下头,拿袖子抹了抹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笑。
“好!”
“咱们就挣!”
油灯底下,一家人的脸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
可屋里头,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