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李泼皮。

自从那天在后山看见李泼皮砍柴,他就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什么时候勤快过?

给沈大富那瘫子砍柴烧水,还收拾院子,比他亲爹还上心。

后来李泼皮干脆搬过来住了,孙二狗就更想不通了。

这到底图啥?

他越想越不对,每天晚上都要来转一圈。

今儿个终于让他逮着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逮着的会是这个!

孙二狗这辈子没这么趴过,窗户缝就剩一根筷子粗细,他把整张脸都挤上去,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瞪得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孙二狗腿早就麻了。

可他不敢动。

月光从那扇破窗户斜进去,照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

孙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逛过窑子,听过荤话,扒过寡妇墙根儿,可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个!

他想跑。

腿却不听使唤,软得跟两根煮烂的面条似的。

他就那么趴着,瞪着眼睛,看着炕上那两个人。

月光朦朦胧胧的,照得那些动作也朦朦胧胧的,可他看得真真儿的....

孙二狗的心跳得厉害。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屏住呼吸,憋得脸都紫了,就怕喘气声大了,让里头听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人终于不动了。

李泼皮抱着沈大富,就那么睡着了。

孙二狗这才敢喘气。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

脚尖先点地,再轻轻放下,一点一点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退出院子的时候,他脚下一绊,差点摔个跟头。

他扶着墙,稳住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还好!里头没动静。

他撒腿就跑。

跑出那条巷子,一直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他才停下来。

他扶着树干,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

喘着喘着,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哇....”

他趴在树根上,吐了。

晚上涨的红薯稀饭,全吐出来了,

吐完了,胃还在抽,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他又吐,吐得胆水都出来了,嘴里又苦又涩,

又吐完了,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喘着粗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李泼皮还带他去嫖过。

那天晚上,孙二狗进去忙活了半天才出来,蹲在门口抽烟。

一锅烟还没抽完,李泼皮就出来了。

“这么快?”

他当时还笑他,

“你行不行啊?”

李泼皮还说自己今天状态不好,

他当时以为李泼皮是不行,还笑话了他好几天,

“你那玩意儿是摆设,中看不中用啊!”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不是不行!

是压根就不想!

孙二狗又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些,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扶着树干,干呕了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他靠在树上,望着村西头那间土坯房的方向。

孙二狗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李泼皮这些日子的反常,他当时还想不通,这图啥?

沈大富一个瘫子,又穷又废,能给李泼皮什么好处?

现在他知道了。

人家图的是那个瘫子本人!

孙二狗又打了个哆嗦。

他搓着胳膊站起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麻了好一阵才消下去。

他往家走。

走到半道上,忽然又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明儿个见了李泼皮,他该咋办?

装作啥都不知道?还是离他远点?

孙二狗站在巷子里,想了半天,龇牙咧嘴的,晚风一吹,又打了个寒颤,

他缩着脖子,带着满脑子震惊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