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三站在门口,看见她们三个,

“陈阿婆?你们这是....”

陈阿婆没跟他客套,直接问,

“老爷子在家吗?”

赵老三点点头,

“在,在后院,怎么了?”

陈阿婆说,

“有事找他,急事。”

赵老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头那两个孩子,

两姑娘看着都哭过,一脸可怜兮兮的,

赵老三让开路,

“进来吧。”

赵老爷子正在后院抽旱烟。

一张小马扎,一杆旱烟袋,旁边再放着个大茶缸子,里头泡着浓茶。

他眯着眼睛,一口一口抽着,烟雾缭绕里,正安逸享受着。

看见陈阿婆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他的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陈阿婆走到他跟前,深吸一口气,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老爷子听着,手里的旱烟杆攥得越来越紧。

“配阴婚?”

他的声音沉下来,

“他们怎么敢的?!”

陈阿婆点点头,

“十有八九是,吴桂花和那个孩子被带走了,可下河村没人见着埋人。”

赵老爷子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初吴桂花被带走,他也是知情的。

当初那吴家人口口声声说要带吴桂花回去认祖归宗,这是好事,

再加上赵大牛做的确实不好看,他们本家人也就不好拦着。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忽然,赵老爷子站起来,往外走。

“老三!”

赵老三从外头跑过来,

“爹?”

赵老爷子说,

“去把你德正叔喊来。”

赵老三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德正大步走进来,后头跟着赵老三。

他显然是放下手里的活就跑来的,额头上还带着汗,脸色有些发红。

进门看见陈阿婆和那两个孩子的样子,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

“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赵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看向陈阿婆。

陈阿婆又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李德正沉默了好一会儿,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赵老三忍不住问,

“德正叔,这事咋办?”

李德正没急着答话,也掏出旱烟袋,点了一锅,狠狠抽了一口。

烟雾在屋里慢慢散开。

他开口了,

“这事,要分两头说。”

赵老爷子看着他。

李德正说,

“第一,吴桂花是赵家的媳妇,她死了,尸首就该由赵家处置,吴家当初说要带回去安葬,那是人情,如今人没安葬,反而卖了,这是不讲规矩。”

他抽了一口烟。

“第二,配阴婚,卖尸首,这是犯王法的,景和律里写得清清楚楚,盗卖尸首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主谋的,罪加一等。”

赵老三倒吸一口凉气。

李德正继续说,

“可这事不好办。”

赵老爷子问,“怎么不好办?”

李德正看着他,

“老爷子,咱们手上有证据吗?”

赵老爷子沉默了。

李德正说,

“我们亲眼看见吴大壮把人带走,那是人证,可光有人证不够,

下河村那边没人见着埋人,这就是疑点,吴家要是咬死了说把人埋了,咱们拿什么反驳?”

陈阿婆急了,

“那村里的老人都说了,后山没埋人!”

李德正摇摇头,

“他们说是他们说,可那是下河村的后山,不是咱们村的,咱们去查,人家不让进,你怎么办?”

屋里又安静下来。

梅花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德正看着她那副模样,也心揪得很,

他又蹲下来,看着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