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阴婚的事....”

她猛地转向吴大壮,

“吴大壮,那是伤天害理的事!刨坟掘墓,卖死人骨头,那是要遭雷劈的!

我李秀娥再缺德,也不敢干那种事!你咬死了是我,你拿出证据来啊!

白纸黑字的契书呢?经手的人证呢?”

吴大壮瞪大了眼,被李秀娥这一出黑的说成白的的本事压的溃不成军,

他那天晚上是跟人见了面,可那人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脸都没露全!

还有这种事,哪里来的契书啊手印啊!

一板车把人拉过去,收了银子就算完事了,从头到尾,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那就是李秀娥。

李秀娥冷笑一声,嘴角扯得老高,

“我不就是挣点拉纤保媒的钱吗?人家大户人家愿意多给些,我难道还不收着了?”

“周府那个姨娘,王巧珍,你们知道吧?”

人群里,有人点头。

“知道,不就是林家那个....”

“对,林清舟以前的媳妇。”

“后来跟林家和离了,嫁到周府去了。”

李秀娥笑得跟朵花似的,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那是我牵的线!要不是我,她还在林家当泥腿子呢!

一天到晚洗衣做饭喂鸡喂猪,累死累活还得看婆婆脸色,

如今人家在周府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住大房子,有丫鬟伺候,多好的日子!”

她摊开手,跟唱戏似的转了一圈,

“这难道不是积德?不是好事?你们说说,这算不算让人过好日子?”

人群里,周桂香的脸色变了。

她站在人群里,本来只是看热闹。

听着李秀娥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媒婆是正经营生,一会儿说王巧珍的事,她心里头还嘀咕,

这女人嘴真能说,死的能说成活的。

等等,王巧珍?!

周桂香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李秀娥还在那儿说,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想想,要不是我,王巧珍能有今天?她得感谢我一辈子!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牵的线,都是好线,都是让人过好日子的线!

什么阴婚不阴婚的,我犯得着干那缺德事?”

人群里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周桂香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往前挪了一步。

她想起那些日子。

王巧珍那会儿天天往外跑,回来就神神叨叨的,关在屋里不出来。

有一天突然要死要活地要跟清舟和离,还往自己身上弄伤口,说林家虐待她,逼得清舟不得不写休书。

好好的婚事,硬是被戳脱了,让她家清舟一直独身到现在。

原来....是李秀娥?!

周桂香的脸涨红了,她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

旁边有人看见她,小声嘀咕,

“哎,那不是林大夫家的....”

周桂香走到李秀娥跟前,站定了。

李秀娥正说得起劲,手舞足蹈的,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个人,

周桂香看着她,

“李秀娥,王巧珍的事,是你牵的线?”

李秀娥眼神闪了闪,可还是梗着脖子,

“是啊,怎么了?要不是我,她现在还在你家受苦呢!

你也不想想,你那儿子配得上人家吗?人家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吃香的喝辣的....”

周桂香没等她说完,点了点头。

“好。”

她转过身,看着周秉坤,

“里正大人,这话您也听见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王巧珍那会儿,天天往外跑,去找李秀娥说话,回来就关在屋里,跟谁也不说话,

后来有一天,突然就要死要活地要跟清舟和离,自己往墙上撞,说是我们林家虐待她,逼得清舟不得不写休书。”

她指着李秀娥,手都在抖,

“我好好的儿媳妇,就这么给你戳散了!”

“原来都是你教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忘了啊,王巧珍口口声声说林三郎打她,结果拿不出证据,被休了!”

“哎呀,我也想起来了,好好的日子,说散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