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人看出他慌了神。
该办的案子还得办,该见的官还得见。
不然传到府台大人耳朵里,更落人口实,堂堂县令,连里正都不敢见,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重新坐下,整了整衣襟。
“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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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上,周秉坤带着李德正,王保田站在一边。
吴大壮和李秀娥被押在堂下,跪在地上。
两个人都狼狈得很。
吴大壮低着头,肩膀缩着,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旧布。
李秀娥头发散了一脸,衣裳皱巴巴的,可那张嘴没闲着,一直在嘀嘀咕咕,也不知在骂什么。
赵文康一拍惊堂木。
“啪!”
那声音比往常响了些,在公堂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周秉坤上前一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吴家卖尸配阴婚,李秀娥牵线从中牟利,还有李秀娥欺凌婆家,挑拨林家的事,都说了。
他说完,退后一步,又站回原处。
赵文康听完,眉头拧着。
这种案子,搁在平时,他根本不会亲自审。
交给刑房,判几个板子,追回赃银,也就结了。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乱得很,只想快点把这事了结,快点把这群人打发走。
他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吴大壮!你可知罪?”
吴大壮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像是筛糠似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草民...草民知罪....”
赵文康又问,
“李秀娥,你可认罪?”
李秀娥抬起头,脸上糊着眼泪鼻涕,可眼睛还是亮的,还在转。
“大人,民妇冤枉!民妇没有...”
赵文康没等她把话说完,惊堂木又落了下去。
“啪!”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将这刁妇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李秀娥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大人!大人冤枉!民妇冤枉啊!”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拖着就往外走。
李秀娥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蹬得鞋子都掉了,可还是被拖了出去。
吴大壮趴在地上,听着外头传来板子落下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还有李秀娥杀猪似的嚎叫。
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牙关咯咯作响。
忽然,他脑子一热,话就冲了出去,
“大人!那银子...那银子又不是我一个人收的!怎么能只定我一个人罪?!”
赵文康抬起眼皮,看着他。
“哦?还有谁?”
吴大壮这会儿也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背这个锅。
“我娘!我妹子!我弟兄媳妇儿!她们都分了钱!不能就我一个人倒霉!”
赵文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书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