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役冷笑一声,

“不要都不行?那你们不会扔了?不会烧了?不会去报官?

村口就有井,扔井里会不会?里正家认得路吧?去说一声会不会?”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们什么都没做,把银子收下了,收下了,可就不叫冤枉了。”

大明娘张了张嘴,还想狡辩些什么,

衙役不再跟她废话,一挥手,那手势干脆利落,

“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一边一个,一把架起大明娘。

大明娘腿都软了,被拖着走,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她嘴里还在喊,喊得撕心裂肺的,

“大明!大明!你快说话啊!你快说啊!你是死的吗!”

李大明蹲在墙角,抱着头,牙齿磕得咯咯响。

听见娘喊他,他抬起头,眼神都是散的,散得跟没睡醒似的,半天对不上焦。

“娘...娘...”

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完,就被衙役一把拽起来。

那人手劲儿大,拽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爹也被从门槛上拽起来。

老头腿都站不直,这些年憋的,早就佝偻得跟虾米似的。

被拖着往外走,脚也在地上拖,鞋都掉了一只。

三人被押出院门,踉踉跄跄地走在村道上。

日头照下来,明晃晃的。

照得他们睁不开眼。

村里人都围过来看,黑压压一片,看戏似的。

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嗡嗡嗡的。

“哎哟,这不是大明娘吗?怎么也被抓了?”

“听说是分了李秀娥那些脏钱,配阴婚挣的,缺大德的钱。”

“活该!那钱也敢拿?拿了就得认!”

“还以为他们是受害人呢,原来也不是好东西....”

“啧啧啧,你看他们家这几年,吃得饱穿得暖的,比咱家都强多了。”

“可不是嘛,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她婆婆天天哭穷,可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一天茶水瓜子都没断过...”

....

李德正站在远处,一棵老槐树底下。

看着这一幕。

他闭上眼,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家走,背影看着都佝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