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瑟瑟发抖,餐厅经理急忙跑了过来:“先生,您需要医生吗?”
眼前男人的病号服被血浸透了,落在地砖上宛若一朵朵盛放的花。
“6.26号那天,”秦铬面无血色,态度漠然,“有没有一个姑娘...”
经理担心他死在自家店,连忙接话:“您是说在这边等了您整夜的姑娘是吧?”
秦铬身体僵硬,想要点个头都做不到:“她,等了,整夜?”
“对,”经理说,“凌晨五点才走,去了对面医院。”
秦铬机械重复:“医院?”
经理:“您稍等我一下。”
说完去了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长方形的盒子,过来递给他:“这是她落下的,一直在餐桌上,不知道她还要不要,我就先收了起来。”
盒子是墨绿色丝绒的,类似于放珍珠项链的那种,没有图案和标志。
秦铬忽然不敢打开。
就仿佛只要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咀嚼他的肉体,吞噬他的灵魂。
可他哪还有灵魂。
他不配有灵魂。
他就是个粗鲁的文盲鸡。
“先生,”经理说,“您得就医。”
秦铬喉咙困难的吞咽,冷汗又一波的滑落。
打开盒子时他眼珠纹丝不动,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按照指令,僵硬木讷。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
一张折起来的纸,看不清什么东西,另一样,秦铬不大认识。
以他如今的思维,他识别不出来。
“这是什么?”他不知在问谁。
经理帮他看了一眼:“验孕棒,两条杠。”
“......”秦铬视线几乎看不清东西,红血丝爬得那么猛烈,“两条杠...是,什么意思?”
经理:“是怀孕了。”
秦铬喉咙里猝不及防的一声气息。
无法分辨的。
“你、你帮我...”他舌尖跟着麻木,“看,这张纸。”
经理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折起来的纸打开,挑着重点给他念:“宫内早孕,双胎,估测孕周约七周+,先生你看这B超图,是上下铺呢,上面一个宝宝,下面一个...”
经理的话没说完,面前好似地狱死人爬到阳间的男人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餐厅其他一直悄悄窥视这边的食客尖叫四散,伴着经理的喊叫:“打120,快点!!”
秦铬倒在了地上。
灵魂却好像飘到了半空。
他冷漠地看着凌乱的现场,还有地面上那个早就该死掉的自己。
26号啊。
赵海棠把她有孕的消息,当成礼物一样包装起来,想跟他谈一谈,想让他知道,看见。
他没有看到。
她在这里坐了整晚,是不是由紧张、期待,到灰心失意,再到那就算了。
她转身去了医院。
他不要,她也不要了。
当时秦铬在干什么,他在跟警方一起追查邢六叔逃跑的路线。
他追了一夜,赵海棠在餐厅等了一夜。
然后她去了医院。
她去医院干嘛。
是从医院出来后被邢六叔的人带走的吗?
宝宝还在吗?
她掉海了啊。
她穿那么厚是做手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