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铬一直没上前。
他在恐惧。
又不知在恐惧什么。
而宁邱站在那里,正面对着赵海棠,除了脸上缝合的伤,他看起来依然风光霁月。
他将站在赵海棠身后的、处在暗处的秦铬衬托的像个影子,像个赝品。
说完那番话,没人回应她。
赵海棠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的大脑成了一台内存不够的主机,卡顿,闪退,重启,启动时跟位古稀老人一般。
“表姐,”倒是庄然回过神,往宁邱身前一站,占有欲的姿态,“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那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
赵海棠歪歪脑袋,眼中迷茫。
她的内存卡里没有这一块,全盘搜索也找不到宁邱和庄然曾经在一起的片段。
这两人,怎么就勾搭上了呢。
“你别插嘴,”赵海棠困惑,“我的进度条刚到死而复生这块。”
庄然:“是我救了他。”
赵海棠动作放慢,一帧一帧的:“哦。”
她不大明白:“你是怎么救的?”
“你让宁邱哥哥去青高帮你买东西,”庄然说,“是我临时打电话叫他出来,他才躲过一劫。”
这样啊。
那非常合理。
赵海棠喟叹:“谢谢你啊。”
“......”
又是一阵沉默。
赵海棠还是那句话:“哥哥,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一只手从身后握住她手,这手宽阔修长,带着微微的凉意,好似在通过握手,为她传递力量。
赵海棠怔了怔,偏头看过去。
秦铬没看她,他眼睛望向窗外,黑色的瞳孔映出窗玻璃的倒影,像是星星落了进来。
“咱们回家吧。”他喑哑的音,仔细分辨,跟她一样无力。
赵海棠的手很快就被他暖了起来。
这点暖意顺着毛孔进入血液,赵海棠恍惚一阵,大脑仿佛被装上一根大容量的内存条,终于可以正常运转。
她看向宁邱:“那年,我在花市见到的人是你,对不对?”
宁邱身形晃了晃。
“我一直有怀疑,”赵海棠轻声,“怀疑你没死,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逃脱的,因为我没有把你和庄然联系到一块,你们俩,不是不熟吗。”
庄然猛地拔高声音:“你每年才在国内几个月,还要让他把剩余时间消耗在你身上吗!”
赵海棠分了一秒钟给她,认真的:“谢谢你救了他。”
“......”
她是不是疯了?
“真的,”赵海棠无比真诚,“哥哥你活着真好,谢谢你啊庄然,谢谢你救了他。”
宁邱嗓音嘶哑:“棠棠...”
赵海棠猛一激灵,手被谁握紧了。
她匆匆道:“祝你们幸福。”
真的太好了。
以为要永远驻扎在心里的石头突然被移除,她人跟着轻松不少,脚步都在打飘。
赵海棠不知道自己祝福完就出了病房的门,没继续纠缠、追问,也没打招呼。
她出了病房的门,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
走廊冗长,她幽灵似的穿梭,明明暗暗的光线撒落,间或露出她不解和无措的表情。
宁邱活着。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