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不冷不热。

快结束时,苏北辰这才温声回答白辞那个问题:

“奶奶喜欢看直播,今天刷到你了。”

白辞懵了:“直播?”

“学校官方的直播。”

沈芝说了今天第二句话,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笑意,“你演讲的时候,知道弹幕都在刷什么吗?”

白辞一边夹油焖虾,一边随口问:

“大神?千年难遇的天才?注定改写历史的传奇?”

苏北辰带着手套给她剥虾,不方便捂嘴,就在桌下轻轻肘了她一下。

苏老爷子斟酌措辞:

“……有时候和你说话,呃。老子是说你很可爱,但总有种想让人打死的错觉。你们年轻人哦不是,你们大学生管这种感觉叫什么?”

白辞:“虔敬。意思就是诚心祈愿,庄重严肃,不是随便玩玩。”

沈芝抬眸瞅了她一眼。

“前进?”

苏老爷子咀嚼这个词,与弹幕结合起来。

“所以‘接接接’‘接颜值接分数接天赋’这样的弹幕,其实是一种年轻人一片上进之心?”

白辞不顾苏北辰桌下频繁的肘击:

“正是。”

苏老爷子:“那你也让我沾沾喜气,虔敬虔敬。”

这下,苏北辰绝望地闭上眼。

白辞也吃不下了,颤抖地放下筷子。

这顿饭多少有点折寿。

——

晚上,自然是宿在了廉荷小区。

尴尬的是,爷奶提前准备的客房只有一间。

没麻烦二老,她又和苏北辰合力收拾出书房,好让他今晚有个歇息的地方。

想到来时,沈芝问的那句话。

白辞靠在门边,看仔细铺平床单最后一个褶皱的男人,问道:

“哥,你长这么大,还没自己铺过床吧?有没有后悔带我回来?”

二老以为孙子孙媳回来,才只腾出了一间客房。

现在白辞作为外来客,住了进去。

换句话说,她占了苏北辰和谢婉的……

鸠占鹊巢!

苏北辰走来环住她:

“别乱想。”

白辞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猜得对,但先别说出来。

“我困了。”

白辞转身回到客房。

老人们普遍睡得早,这一带的楼房早早就熄了灯火。

白辞横竖睡不着,拉开窗帘。

月上中天。

老式地板走起来吱呀作响,怕惊动安静的夜,她干脆赤脚去了厨房。

冰箱门缝里透出冷光。

指尖划过一排食材,最后定在一瓶冰水上。

刚喝了一口,这水……

白辞蹙眉,不确定地想再喝一口,就被独自坐在餐桌边的两个黑影吓了一跳!

“爷?奶?”

“坐过来。”

沈芝抬手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

白辞磨蹭地过去。

“当年送你出国那事儿,是不是还委屈着?”

白辞挤出一个笑。

话还没出口,苏老爷子打断她:“别说场面话糊弄老子。”

白辞沉默了会:“您非要我说实话的。”

不仅委屈,她心底还记恨上了。

“我猜也是,”沈芝比起白天,话多了许多,“一个小姑娘,十七岁背井离乡,说得好听是留学,实则跟流放也没区别。”

“您想说什么?”白辞抬眸,“您觉得我现在还是给苏家丢脸吗?”

五年前的高考,白辞是省理科前五。

俗话说寒门出状元,状元春风得意。

但其实状元到任一看,在座都是天潢贵胄。

白辞上的那个国际高中,一个班里有保送的,有竞赛上去的,渠道太多太多,她这样靠笔杆子考的反倒成了少数。

因为她只是一个养女。

苏家的便利她不敢要,怕今后吐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