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视线里,苏北辰的目光扫过她,蹙了蹙眉:

“这里的备用医疗箱呢?”

“有的有的!”售楼员如梦初醒,撒丫子跑出隔间,两条腿都快抡出残影。

“不是小伤,哥……你耳朵不会被割掉了吧?”

白辞翻出手机打120。

泪水不间断砸在屏幕上,手指抖得连锁屏都按不开。

倏地,脑门挨了一下。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刚刚坑钱的时候不是说ATM机?”

白辞更委屈:“你要是和谢婉清清白白,我至于试探吗?我不仅算计你,还要算清楚!”

喊完,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太冲动了。

现在就撕破脸,在一个刚护过她的人面前,讨不到一丁点好处。

“现在试完了?”苏北辰收回手,脸色黑如锅底;“滚去那边站着。”

白辞决定挽回形象:

“我来包扎,我好歹在医院实习了几个月。”

苏北辰:“罚站,去。”

“……”

白辞一咬牙,退到花瓶旁。

苏北辰站起身,拎起医药箱抖了抖。

他衣领上,手肘处,大腿上,还有衣裳裤腿的褶皱里,哗啦啦下了一场红白相间的陶片雨。

数量之多,状况之惨烈。

吓得刚要走近查看状态的售楼员又默默退回原地。

“哥!”白辞还是想再试探一下,踩着满地吱呀作响的碎渣跑近,“你叫我滚,是不是怕我被碎片割到?”

苏北辰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身上的伤口都不深,但数量也不少了。

大多数已经结痂,少量的在淌血。

还有些扎进了皮肉里。

白辞单膝跪在厚实的地毯上,正要仔细用镊子夹出他小腿肚上的碎片。

头顶倏地落下一句话。

“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白辞动作一顿。

这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老吴是第一个赶到的,看见满身血的苏北辰差点心跳骤停。

警车和救护车紧随其后。

“有陪护的家属吗?”护士问。

老吴已经跟只猴似的蹿上救护车了。

头功全被抢了!

白辞悄悄地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苏北辰侧着身,却似乎背后长了眼睛,薄唇开合:

“得有个人去和爷爷奶奶报平安。”

“别跟着我。”

话音落,她怀里捅进一份文件。

白辞一看,落款处俊秀飘逸的字体已经落下。

“哥,我要跟着去……”

可红蓝光束交错落下,所有话哽在喉头。

白辞看清那双绿眸里的疲惫。

与……

失望?

他居然敢对她失望!

——

救护车已经走了。

周围陌生的脸庞很多,繁忙不已。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和苏北辰站在一起。

听他如何有条不紊地下指令,如何调节与控制全场的秩序。

好像只有他在。

就永远有方向与目标。

现在他走了。

也不需要演戏了。

白辞站在原地,捧着那一沓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合同。

她突然把脸埋进去。

深深吸了一口油墨香气。

没事的没事的……苏北辰不要她也没事。

至少今晚获得了一栋豪宅。

倏地,一道手机铃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