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走得早,从那以后,这个词就成了她心里的一个结。

可现在,她叫出来了。

而且,叫得那么自然,那么温暖。

周雅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有你在,是咱们家的福分。”

两人抱在一起,画面温馨感人。

旁边,许文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挺感动。

但他一转头,看到谭啸天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

许文军顿时来了气。

“谭啸天!”他吼了一声,“见到长辈,不过来说话?”

谭啸天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走过来。

还没开口,周雅已经松开苏清浅,转头看向许文军。

那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大过年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许文军一噎。

周雅继续说:“啸天这些年在外头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没数?他对许家有芥蒂,那不是应该的?咱们这次来,不就是想好好相处,让他名正言顺地认祖归宗?”

许文军被训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谭啸天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雅,忽然笑了。

“二婶,”他指了指许文军,“您别怪他。他是被二婶您和清浅刚才那番肉麻话给刺激的,想转移注意力。就是找的借口太冠冕堂皇了。”

周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许文军,眼神更凌厉了。

“肉麻话?嫌我和清浅说话肉麻?”

许文军脸色一变,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周雅逼问,“这里是清浅的家,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要是不愿意待,现在就开车回去,我自己给爸拜年!”

许文军急了。

他狠狠瞪了谭啸天一眼,然后堆起笑脸,凑到周雅面前。

“雅雅,你误会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都是这小子瞎说,我哪敢嫌你?我就是……”

他顿了顿,低声下气地说:“大不了,我一句话不说,行不行?”

谭啸天在旁边看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是刚才那个威风凛凛吼他的二伯?

这副怂样,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说的那些事。

许文军当年追周雅的时候,月薪八十,全部上交,让她随便花。自己啃了几个月馒头,硬是一分钱没留。

周雅脾气大,当年追她的人不少,但都被她的脾气吓跑了。

只有许文军,像个冤大头一样,任打任骂,死心塌地。

最后还真让他追到手了。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没后悔过。反而越来越顺从,越来越听话。

在京城上流社会,许文军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但谭啸天知道,他不是怕周雅。

是爱。

爱到骨子里,所以才愿意宠着,顺着,惯着。

就像他自己对苏清浅一样。

外面再强硬,回到家,在她面前,永远软得像团棉花。

谭啸天看着许文军这副怂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是鄙视。

是……惺惺相惜?

他忽然有点好奇。

难道许家的男人,都这德行?

许国强对奶奶,据说也是这样。

许文军对周雅,也是这样。

他自己对苏清浅,也是这样。

这是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