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对阵图,展开,悬于擂台正中的木架之上。

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甲组一号对乙组一号

甲组一号对丙组一号

甲组一号对丁组一号

乙组一号对丙组一号

……

“每名武生需与另外三组中同号者各战一场,共计四战。”副官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组第一晋级下一轮。

其余三人直接淘汰。”

台下有人举手:“大人,淘汰了就没机会了?”

兆伯离看他一眼。

“淘汰者有一次挑战机会。”他淡淡道,“可挑战比自己排名高的选手,须先一个一个对战,到了最后,方有资格挑战前十。”

此言一出,人群中嗡嗡声又起。

“这也太难了”

“废话,你本来就因为实力不济淘汰的,还想翻盘?怎么可能”

“至少给条活路。”

林枫听着,心里已将这规则过了一遍。

第一场比赛就淘汰三百人,淘汰率的确够高。

“各县武生,上前抽取号牌。”

四名差役抬着一张覆红绸的长案行至台下。

案上置一紫檀木托盘,盘中木牌密密麻麻,皆是背面朝上,大小形状一般无二。

林枫看了一眼,跟皇上翻牌子没有区别。

队列缓缓前移。

各县武生依次上前,伸手,翻牌,报号,记录。

有人抽到甲一,喜形于色。

甲一乃首战,万众瞩目,赢了便是彩头。有人抽到丁末,脸色发苦——末尾号意味着最后登场,熬人。更多人面无表情,只匆匆瞥一眼号牌便揣进怀里,退回队列。

轮到林枫。

他上前一步,随手翻起最边上一块木牌。

——甲三。

他正要退下,身后忽然挤过来一个大脑袋。

“林哥,你是多少号?”

赵二牛不知何时已从队列后排摸了过来,凑得极近,一双圆眼亮晶晶地往林枫手上瞄。

他又黑又壮,像个大猩猩。

林枫把木牌往他眼前一晃。

“甲三,你呢?”

“乙二”赵二牛把自己那块木牌举得老高,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还好还好,我跟林哥不在同一组!”

他拍着胸脯,一脸后怕:“要是在一组碰上林哥,我第一轮就得卷铺盖回家。”

林枫笑道:

“一人比四场,又不是只打一场,以你的实力,拿个乙二组第一应该没问题”

两人说着话,前面队列已抽完大半。

武长宁排在最后。

他走上前时,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几息。

他伸手。

翻开的木牌上,朱漆写着两个字——

甲一。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对于在这个天才,满城瞩目。

这本该是知府公子风光无限的时刻。

武长宁看着那两个字,脸上没有表情。

他把木牌递还给录名的书吏,转身,走回队列。

——

林枫收回视线。

日头渐渐升起,鼓声再起时。

四百余枚号牌尽数登记入册,四组对阵图填得满满当当。

兆伯离最后看了一眼台下。

“武举第一轮,”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不疾不徐,“比赛正式开始。”

望着四百余张年轻的脸,他顿了顿再次道:

“这是你们人生的一次机遇,希望你们全力以赴。”

满场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