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思居在贝勒府中尽管不是绝好的居处,但比揽月居不知好上多少,清幽雅致,而且独居一处,甚至比几位庶福晋的居处还要好,胤禛独独将此赏给了尚是格格之位的雪倾,可见她在胤禛心中的地位,高福是聪明人又岂会看不明白,是以亲自赶过来,且态度极为恭谨,丝毫不敢怠慢。

胤禛从未提极过此事,雪倾乍闻之余禁不住有些发愣,还是温若曦先回过神来,真心为之欢喜,轻笑道:“刚还在说院里那株黄玉兰不知缘何早开了两个月,现在看来竟是吉兆呢,恭喜妹妹得迁净思居。”

“只是往后再不能如现在这般时时与姐姐见面了。”在最初的惊喜过后,雪倾有些失落地道。

“傻丫头,只是东院罢了,又不是天南地北,咱们姐妹还是可以随时见面的。”温若曦拍了她的手安慰,又道:“我陪你把东西收一收就过去,莫让高管家久等。”

雪倾点一点头,一道将些许贴身物件给收拾了,交与梅璎拿着,在高福开门出去的一瞬间,温若曦附在她耳边飞快的低语道:“如今你未侍寝便已得贝勒爷如此恩宠,往后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甚至视你为眼中钉,你自己万事小心。”

“我知道。”她回过头朝温若曦嫣然一笑,如临水之花,无比静好,从踏出这一步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不论前路平坦或坎坷她都会一直走下去。

垂花门进去后就是正厅,所用桌椅等物皆是用上好梨花木精工打造而成,墙上挂了一幅大大的“净”字,笔走龙蛇,似行云流水,意境极为不凡,再看下面的属名,竟是康熙御笔亲提。

待雪倾在雕花木椅中坐下后,高福领了四人行一行礼道:“姑娘,这是负责净思居的下人,您看看可还顺眼,若是不喜欢的话,奴才这就给您换了。”

那四人年岁皆不大,听了高福的话赶紧依次行礼,报上姓名,分别是司琴,钰棋,小路子,小常子。

其中小路子有些结巴,说话不太利索,不过人瞧着倒是挺忠厚的。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梅璎忍不住“扑哧”一笑,小声道:“小肠子,我还大肠子呢。”

小常子摸着剃得光溜的前脑门嘿嘿一笑,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了,雪倾笑斥了梅璎一句,让她不得胡说。

随即又对还等着她回答的高福道:“我瞧着这四人挺好,就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伺候吧。”

“是。雪格格若没其他吩咐,那奴才先行告退,格格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派人告之奴才,奴才一定全力置办。”高福如是道。

“有劳高管家了。”雪倾含笑朝梅璎使一使眼色,“替我送高管家出去。”

梅璎答应一声,待走到外面后悄悄将一锭银子塞到高福手中,“这是我家姑娘一点心意,您可千万要收下,否则奴婢该挨姑娘骂了。”

高福连称不敢,最后碍不住梅璎坚持,只得收下。

梅璎折身回到正厅,恰好看到雪倾在问四人情况,原来除了小常子是前些年黄河发大水时胤禛买回来以外其余三人皆是贝勒府的家生奴才。

刚问了几句话,便听得外面有人喊道:“请雪格格接嫡福晋恩赏。”

雪倾哗然一惊,入贝勒府这么多天她还从未见过这位嫡福晋,更不曾有过接触,只听人说起过,嫡福晋为人宽厚仁和,无奈前些年因难产导致身子不济经常卧床。

“雪倾接嫡福晋赏赐。”雪倾双膝跪地行大礼道,当先一人将大红烫金礼单打开一样一样唱道:“龙凤金镯一对、白玉镶紫晶如意一对、翡翠项链一串、白玉席一件、和田绢花十枝、素锦五匹、细缎五匹。”

他每唱一样后面都有人上前将捧在手中的东西交给小路子等人,待全部念完后将礼单合拢交至一直跪在地上的雪倾手中,客气几句后率人离去。

“请雪格格接年福晋恩赏。”

“请雪格格接李福晋恩赏。”

整一天净思居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嫡福晋与两位侧福晋还有数位庶福皆赐了赏,看得梅璎等人眼花缭乱。

诸福晋中唯有一位不曾赐下东西,那便是曾与雪倾有过节的叶凤。

原本瞧着挺宽敞的净思居因这些赏赐变得极是拥挤不堪,正厅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雪倾瞧着这不是办法,命小路子等人将这些东西登记入册后悉数收至西厢房中,左右那间房空着也是浪费,权当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