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雅深吸一口气。

她鼓足勇气开口:“能和我讲一下……你和韩医生吗?”

赵源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尹清雅能感觉到他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更沉重的跳动。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推开她,会结束今晚的一切。

但他没有。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

久到尹清雅开始后悔问出这个问题,赵源宇才缓缓开口。

“我和素媛姐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是在1996年。”

“那时候我刚被爷爷接到祖宅,我8岁,她20岁。”

赵源宇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尹清雅的一缕头发。

一圈,又一圈。

“素媛姐是孤儿,但学习成绩很好,高中被仁荷附中特招……你知道仁荷大学吧?我爷爷创立的。素媛姐作为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爷爷亲自给她颁发过奖学金。”

尹清雅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也正因为有这个渊源,在她考上汉阳大学医学院后的第二年。”

“爷爷就把她派到我身边,担任我的私人医生。”赵源宇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这些都是素媛姐后来告诉我的。”

“她说,她很感激爷爷。”

“因为她高中还有大学的学费,都是由韩进助学基金资助的。”

“所以,在担任我的私人医生后,她很关心我。”

“不,不只是关心……她是真的心疼我。”

赵源宇停顿了一下,眼睛望向窗外,但目光没有焦点。

“我刚到祖宅的时候,浑身都是伤。”

“新的旧的,淤青、烫伤、还有那道差点要了我命的疤。”

“素媛姐第一次给我换药,我背对着她,听见她哭了。”

尹清雅的手指收紧了些,指甲轻轻陷进赵源宇的衬衫布料里。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陪着我。”

“每天早上来给我检查身体,晚上给我换药,监督我按时吃饭,睡觉。”

“我失眠的时候,她就坐在我床边,给我念书,不是童话,是医学教科书。”

“奇怪的是,听着那些枯燥的解剖学名词,我反而能睡着。”

赵源宇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不再是冰冷的平静。

“我们就这样朝夕相处,一年又一年。”

“我看着她从医学院毕业,成为真正的医生。”

“她看着我长大,从那个瘦骨嶙峋,满身是伤的小男孩,长成……正常的少年。”

“直到……爷爷走了。”赵源宇的语气又冷了下来,“我成了继承人。”

“不过还好,三伯和三伯母视我为己出。”

“敏书和慧书那俩小丫头也很可爱,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欧巴。”

“素媛姐也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后来。”

“三伯查出了肺癌。和爷爷一样的病,我不得不提前接掌集团事务。”

“再后来……”赵源宇停住了。

这次停顿很长,长到尹清雅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三伯走了。”赵源宇终于再次开口,“然后……就连素媛姐……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