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名字从哪里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谷歌WaymO。那个最早写激光雷达点云聚类算法的工程师,姓崔,父母还在釜山。”

“大陆集团。德国总部的雷达系统架构师,车用77GHZ毫米波雷达,他是全球前三。”

安佑成停顿。

“博世韩国今年要招两百名理工科毕业生。薪酬包我们可以给到三倍。”

赵源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薪酬不是问题。”

“期权也不是问题。”

“告诉他们。”

“来韩进做的是完整系统,不是博世的零件,不是特斯拉的子系统。”

“是车,是轮子上的智能终端,是从零到一的定义权。”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激昂。

甚至没有加重任何词汇。

但定义权那三个字落在空气中,像重物沉入静水。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扩开。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赵源宇站起身表态:“安室长。”

“是。”

“成立直属于战略企划室的自动驾驶事业部。”

他顿了顿,“本部长,我担任。”

没有请审议,没有各位意见如何。

只有陈述。

赵源宇继续:“资金,集团战略预备资金优先保障。”

“人才,海外引进通道全线打开,不需要层层审批。”

“政策支持,崔室长协调产业通商资源部和国土交通部,2014年预算案里。”

“把我们这个项目写入国家未来增长动力产业序列。”

他停了停。

“目标,2022年,韩进成为全球领先的智能驾驶方案解决商。”

……………

会议结束后。

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被秋日斜阳浸透的会客区。

只有安佑成被留了下来。

赵源宇站在落地窗前,缓缓开口,“尹俊骅。”

安佑成整个人的专注度瞬间提到最高。

“2011年进特斯拉,负责初代AUtOpilOt的视觉车道线识别模块。他太太是首尔大音乐学院钢琴系毕业,去年刚生二胎。”

安佑成等待。

“你亲自飞一趟弗里蒙特。不用带HR,不用带律师。”

赵源宇顿了顿,“带我亲自手写的邀请函。”

安佑成点头:“明白。”

赵源宇继续说:“KAIST那边,李尚允教授的车载传感器实验室,明年三月有批硕博毕业。全额资助,课题方向由实验室定,韩进不设任何知识产权前置约束。”

这是比三倍薪资更重的筹码。

安佑成说:“我会和崔室长协调预算。”

赵源宇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沉入夜色的汉江上。

又过了一会。

“安室长。”

“是。”

“那七千亿,”赵源宇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可能要烧五年,八年,甚至更久。”

他停顿。

“但如果我们今天不烧这七千亿,2030年韩进的主营业务会是什么?”

赵源宇没有等回答。

“半导体面临三星的制程围剿。重工有现代重工和浦项制铁在追。文娱是红海,我们只是砸钱砸得比别人狠。”

“但移动智能终端……这条路,现在全球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他转过身。

“你刚才说,现代AUtrOn是2012年成立的。”

“是。”

“三星车载半导体是今年下半年正式启动。”

“是。”

“谷歌2009年开始做,特斯拉2010年招第一个人。”

安佑成没有说话。

赵源宇看着他。

“我们晚了四年,不是四十年。”

他顿了顿,“还来得及。”

安佑成微微低头。

“是。”

窗外,首尔的夜彻底落下了。

无数个光点在夜幕中渐次亮起。

像正在成形的星图。

而在这张星图上。

有一条新的航线,正从2013年这个秋夜,延伸向九年后的未知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