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态下,流产的概率,或许本来就不低。

但林泽禹没说。

因为他知道,会长不需要听这些。

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源宇终于再次开口:

“不用查了!”

林泽禹愣了一下,“会长?”

赵源宇继续吩咐,“撤了吧!人都放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泽禹看着会长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年前,济州岛医院那条走廊。

那时候。

会长从病房里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

“查。”

“所有。”

“不管是谁。”

“我要他全家,陪葬。”

九年后,会长说:

“不用查了。”

不一样了。

林泽禹低下头,“是。”

他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源宇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暖金色。

赵源宇回想着调查报告上那些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的结论。

想起具宝京反问自己的样子。

想起尹清雅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面容苍白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

夕阳的余温还留在脸上,暖暖的。

窗外,夕阳继续下沉。

黑暗,一点一点笼罩了这座城市。

……………

晚上九点二十分。

三星首尔医院,VIP病房。

VIP病房区在住院部的最顶层。

这里和楼下那些普通病房完全不同,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静物,水果,花朵,瓷器,色调柔和。

每隔几米就有一盆绿植,叶子油亮,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

护士站只亮着一盏灯,值班护士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

偶尔抬头看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又低下头去。

那扇门前没有保镖。

赵源宇没有让人守在这里。

他知道尹清雅不喜欢被人看着。

她一直都是这样,喜欢安静,喜欢独处,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待着。

赵源宇出现在走廊时,护士立刻站了起来。

她认得这张脸。

财经杂志的封面,新闻节目的常客,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赵会长!”护士恭敬地问候。

赵源宇摆了摆手。

护士识趣地坐回去,低下头,不再看他。

赵源宇独自走到那扇门前。

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伸手。

握住门把手。

停了几秒。

金属的门把手有些凉,贴在手心里,凉意慢慢渗进去。

然后赵源宇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

尹清雅躺在病床上。

她侧躺着,背对着门。

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被子下面能看出身体的轮廓……很瘦,很薄。

肩膀那里几乎看不出起伏,瘦得让人心疼。

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乌黑的,长长的,在白色的枕套上格外醒目。

那些发丝散开着,有些落在枕头上,有些垂在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餐盘。

饭菜原封不动。

米饭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汤也凉了,油花凝固成一小片一小片。

几碟小菜,筷子还是干净的,没有动过。

还有一碗粥,也是凉的,表面结了一层皮。

赵源宇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尹清雅没有动。

随后。

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

“清雅……”赵源宇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主动开口安慰,“孩子……还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