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各位,我们得团结!

几名政经记者守在大门口,想往里冲,被几个穿着制服的党工死死拦住。

闪光灯偶尔亮起,划破昏暗,在那些党工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惨白的痕迹。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

没有人说话。

长桌是深色的实木,宽大而沉重,桌面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细小的划痕。

那是几十年来无数次激烈争论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些划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像是刻在每个人脸上的皱纹。

桌上摊着几份报纸。

头版全是同一个标题。

标题用最大号的黑体字排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朴景慧被罢免,新国家党何去何从?”

代理党首坐在主位。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型方正,平时总是面带微笑,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但此刻,党首脸上没有笑容。

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窝凹陷,眼眶周围是青灰色的。

是连续几天没睡好的痕迹。

他面前放着三个烟灰缸,全都满了。

烟头堆得像小山。

有的还在冒着细弱的青烟,有的已经完全熄灭,灰白色的烟灰散落在桌面上。

党首掐灭手里那支只抽了一半的烟,又伸手去摸烟盒。

烟盒已经空了。

他捏扁了扔到一边,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支新的,点上。

烟雾从老人鼻孔里喷出来,在惨白的灯光下翻卷扩散。

最后融进空气里那层挥之不去的灰色。

“说吧,谁上?”党首的声音沙哑低沉。

没有人回答。

沉默。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长桌左侧,一位四十多岁的议员低着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在翻看新国家党这几天的民调数据。

那些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今天更是跌到了谷底。

议员的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滑动。

旁边另一个议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黄教安那边怎么说?”

“没回应!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办公室的人说他在考虑。”

“刘承旼呢?”

“也在观望!他的人说,时机还不成熟。”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里,什么都有了。

朴景慧下台了。

但这位长公主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那些和崔顺实有过来往的人。

那些收过永世教钱的人。

那些在弹劾案中投了反对票的人。

全都成了烫手山芋。

谁沾上谁倒霉。

可如果不接这个烂摊子,下一届总统还怎么选?

长桌那头,一位年长的议员忽然站起身。

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但眼睛还很亮。

老头振臂高呼:“各位,我们得团结!”

没有人理他。

团结?

怎么团结?

刚才还在互相使眼色的人,现在连眼色都不使了。

每个人都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

是该争一争,还是该躲一躲?

是该抱住某个大佬的大腿,还是该另起炉灶?

是该趁乱捞一把,还是该明哲保身?

窗外,阳光很好。

但新国家党的会议室里,阴云密布,冷得像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