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铃的心没由来的悸动了一下,这里没有丧尸的腐臭,没有血腥厮杀,只有人间烟火,和陌生人不加算计的善意。
若是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似乎……也真的很好。
不过五分钟,谢婶子就匆匆折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个子高大,皮肤是常年日晒出来的黝黑,推着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看着格外稳妥。
他目光落在池铃身上,上下轻轻一扫,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眼前的姑娘又瘦又小,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头发枯得像深秋的干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瞧着还没十岁,浑身都是新旧伤痕,怎么看都禁不起远路颠簸。
“娘,这姑娘太小了,身上还带着伤,能撑得住吗?”青年声音憨厚朴实,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谢婶子当即瞪了他一眼:“墩子!怎么说话呢!这丫头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路上稳着点骑,好好照顾她!”
“知道了娘。”谢墩子挠了挠头,看向池铃时语气立刻放软了不少,“妹子,我叫谢墩子,你别往心里去。我送你去部队驻地,挑平坦的路走,保证稳当。”
“谢谢墩子大哥,我叫池铃。给你们添麻烦了。”
池铃吸了吸鼻子,对着母子二人深深弯下腰,模样乖巧又可怜,让人打心底里疼惜。
“不麻烦不麻烦,快上车!”谢墩子稳稳扶住车座,谢婶子则麻利地拿了件旧衣服绑在车后座上,嘴里不停念叨,“丫头,这样坐着软和点,路上有不舒服就跟你墩子哥说,坐车上一定要抓牢他的衣角,千万别摔着……”
“嗯,我记住了,谢谢谢婶子!”
谢墩子看池铃坐稳了,脚下轻轻一蹬,二八大杠便稳稳窜了出去,驶出了镇子。
风从耳边轻轻吹过,带着田野里清新的青草香。
池铃怀里紧紧揣着烈士证和军功章,瘦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坚定得不容动摇。
这一去,是断亲,是求生,是改命。
谢墩子车技稳,路也熟,一路上歇了三回,终于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部队驻地的影子。
灰绿色的围墙笔直挺立,鲜红的旗帜在阳光下迎风飘扬,醒目又庄严。
“池铃妹子,看见了吗?那就是部队,一般人不好进,你小心些。”谢墩子停下车子,依旧不放心地叮嘱。
池铃跳下车,认真点头:“谢谢墩子哥,你先回吧,我有办法进去。等我安顿好了,一定登门谢谢婶子和墩子哥。”
谢墩子憨厚一笑,摆了摆手:“谢啥!我在这儿等一会儿,你顺利进去了我再走,万一有事,我还能帮你说句话,进不去我还可以载你回去。”
池铃没再推辞,转身攥紧怀里的证件,一步步朝着大门坚定走去。
“站住!军事重地,禁止靠近!”
门口站岗的小兵身姿挺拔,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