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从袖口里拿出几张纸,是安怀比的手稿。
云落看着那些手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云落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纸上写满了“安”字。
她已经写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字收笔时,和安怀比的笔迹一模一样。起笔的顿挫,转折的力度,收锋的角度,分毫不差。
青莲在旁边看着,心中暗暗佩服。小姐这手字,简直神了。
云落放下笔,拿起刚写好的那张纸,与从安若素那里得来的安怀比手书并排放在一起。
比对,端详,再比对。
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她将那张纸折好,放到一旁,重新铺开一张信笺。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她蘸了蘸墨,开始写信。
“晚清吾爱……”
四个字落笔,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吾爱?
当年安怀比给陆氏写信时,想必也是这般甜言蜜语吧。可后来呢?始乱终弃,弃如敝履。
男人,呵。
云落笔下不停,继续写道:
“我想你了。想见你,也想我们的孩子。你们还好吗?我想把我对你的亏欠,都弥补上。这么多年,攒了一万两银子,想与你分享。三日后,酉时,老地方见.”
云落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完美。
每一个字都透着安怀比的味道,那种高高在上的权臣,对一个旧情人的若有若无的暧昧,还有那一丝藏在字里行间的愧疚。
陆氏看了,一定会信。
她太了解那个女人了。
陆氏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两件事:一是安怀比,二是云月。如今这两件事都被她捏在手里,她不信陆氏不上钩。
云落将信折好,装入信封,递给青莲。
“明日一早,让人送到陆氏手里。”
青莲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小姐,万一陆氏起疑……”
“她不会起疑的。”云落淡淡道,“她只会期待。”
青莲不再多问,收好信,退了出去。
云落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边那轮明月,目光深邃如潭。
娘,您看到了吗?
女儿正在一步一步,为您讨回公道。
那些害过您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次日,偏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小翠提着篮子出来,准备去厨房取早膳。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拦住。
“这位姑娘,敢问这里可是云府?”
小翠打量了他一眼,是个陌生面孔,穿着粗布衣裳,看着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她皱了皱眉:“是又如何?”
货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有人托小的送封信来,指名要交给府上的陆姨娘。劳烦姑娘转交。”
小翠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脸色微微一变。
“谁让你送的?”
“这……”货郎挠了挠头,“小的也不知道。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给了小的银子就让送。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哪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