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亲。

甚至,他和母亲之间,可能还有过什么交集。

云落睁开眼睛,目光幽深如潭。

她想起那封信,想起母亲信里写的那些话——“娘无意中撞见了她和安怀比的私会”。

陆氏和安怀比私会。

那母亲撞见的时候,安怀比有没有看见母亲?

若是看见了,那他今日见到自己时那种熟悉感,就说得通了。

他见过母亲。

十八年前,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正和陆氏偷情,被母亲撞见。

他记得母亲的长相,所以看见自己这张酷似母亲的脸时,才会觉得眼熟。

可他刚才的反应,又不仅仅是“眼熟”那么简单。

他心虚。

他听到母亲的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云落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心虚?

是因为当年和陆氏私通被撞见?还是因为——

他参与了对母亲的毒杀?

云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那支金钗,想起那个“鬼面蛊”,想起容子熙说过的话——鬼面蛊源自南疆,大宣朝内唯一能接触到此毒的,只有岚贵妃。

安怀比,是岚贵妃的人。

那么,那毒药,是不是他通过陆氏的手,放进母亲饭菜里的?

云落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娘,女儿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马车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而此刻,安府内。

安怀比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老爷。”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那位云姑娘,可有什么不妥?”

安怀比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去查。”

管家一愣:“查什么?”

“查那个云落的底细。”安怀比转过身,目光幽深,“她母亲温楣,到底是什么来历。还有——”

管家领命,退了出去。

安怀比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

月光下,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温楣……

那个女人,他当然记得。

十八年前,他和陆氏私会时,被她撞见过一次。

只是一眼,他却记住了那张脸。

清冷,端庄,带着几分书卷气。和陆氏的妖娆完全不同。

后来,陆氏告诉他,那个女人死了。

难产。

他没多想。

可今夜见到云落,看到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才忽然想起——

那个女人死的时候,是不是太巧了些?

偏偏是撞见他和陆氏私会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安怀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云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来安府,真的只是给夫人治病那么简单?

还是……

夜风吹过,带走了书房的暖意。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而此刻的落霞院内,云落刚进门,就愣住了。

屋里点着灯。

可她明明记得,出门前吹了灯。

她屏住呼吸,手伸向袖中的银针,慢慢往里走。

绕过屏风,就看见窗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

容子熙。

云落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容子熙看着她,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