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常氏便换好了一身素雅的宫装,连妆都来不及化,便急匆匆地登上了前往坤宁宫的软轿。

她撩开轿帘,看着远处秦王府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喧嚣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

很快,坤宁宫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轿子刚一停稳,常氏便迫不及待地走了下来,提着裙摆,快步跑向了那扇紧闭的宫门。

“开门!快开门!”

她用力地拍打着宫门,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颤抖,“我是太子妃!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母后!”

守门的太监显然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听到太子妃的声音,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宫门。

常氏一脚踏入坤宁宫,便看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玉香正提着灯笼,满脸焦急地站在院子里。

“太子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玉香显然也十分意外。

“母后呢?”

常氏顾不上行礼,抓住玉香的手,急切地问道,“母后睡下了吗?”

“娘娘也被惊醒了,正在里面心神不宁呢。”

玉香指了指内殿。

她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内殿快步走去。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马皇后身着一件家常的寝衣,正坐立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玉香,外面到底怎么了?打听清楚了没有?”

她停下脚步,对着门口焦急地问道。

“娘娘,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只是外面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兵马,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准信传回来。”

就在这时,太子妃常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母后!”

常氏一见到马皇后,眼圈瞬间就红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使不得,快起来!”

马皇后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好孩子,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标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母后!”

常氏被她一问,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出大事了!父皇……父皇要杀五弟啊!”

“什么?!”

马皇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要不是玉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已经瘫倒在地。

她稳了稳心神,死死地抓住常氏的手,指甲都快嵌进了儿媳的肉里:“你……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重八他……他为什么要杀老五?”

“是栽赃!是嫁祸!”

常氏哭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外面都传遍了,说是五弟派锦衣卫夜袭奉天殿,意图谋反!可……可这怎么可能呢?五弟他不是那样的人啊!这分明是父皇……是父皇设下的圈套啊!”

“现在,京城三大营已经把秦王府围了,毛骧那个活阎王,连攻城的炮都拉过去了,说要奉旨踏平王府,将五弟就地格杀!”

“标儿他……他一听到消息,就一个人提着剑冲过去了……母后,儿臣拦不住他啊!”

“这个老东西!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马皇后猛地推开玉香,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慈祥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不行!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马皇后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拦着他!”

“玉香!更衣!”

她厉声喝道,“摆驾!去奉天殿!”

“母后,儿臣跟您一起去!”

常氏也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

马皇后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我们一起去!”

很快,坤宁宫的仪仗也亮起了灯火,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朝着风暴的中心,奉天殿,急急行去。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漫天火把猎猎作响。

太子朱标骑在马上,一路疯了似的狂奔。

东宫的侍卫们骑着马,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触怒太子,又不敢跟得太远,怕太子出什么意外。

街道上,到处都是调动的兵马。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持长枪,面容肃杀,从他身边跑过,汇入那条涌向秦王府的钢铁洪流。

他看到了三千营的旗帜,看到了神机营的标识,甚至看到了隶属于亲军都尉府的仪鸾司卫士。

父皇这是把京城所有能调动的精锐,全都调过来了!

他加快了速度,马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马股上,坐下的宝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四蹄翻飞,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那片火光最盛的地方。

很快,秦王府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轮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吁——”朱标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以秦王府为中心,方圆数百步之内,密密麻麻,全是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