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里,松井石根正和参谋长碰杯。

酒杯刚碰到一起。

轰——!!!!!

不是一声。

是一面墙砸过来的爆炸声。

天、地、骨头、牙齿,全在响。

玻璃窗震成粉末,像雪一样飞溅。

作战地图被气浪掀飞。

天花板的石灰大块砸落。

电灯剧烈摇晃,忽明忽暗像鬼火。

松井石根的酒杯哐当摔碎。

他被气浪推得踉跄两步,撞在桌沿上。

酒水洒了一身,他浑然不觉。

爆炸声根本没有停。

一刻不停地,越来越密。

那不是炮击。

是天空被撕碎点燃,砸了下来。

日军侧翼防线。

真正的地狱。

炮弹如瀑布倾泻。

不是落,是泼。

不是一颗炸,是成百上千颗同时炸。

一个士兵蜷缩在掩体里,死死捂耳朵。

没用。

爆炸声从骨头里钻进来。

轰!!!

掩体被震塌。

士兵七窍流血,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去。

内脏被冲击波捏成了肉泥。

旁边的老兵,鼓膜整块震碎。

血从耳朵里淌出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机枪阵地。

一发150炮弹落下。

整个阵地,连人带枪,消失了。

残肢断臂像雨一样落下。

他摸到一截戴戒指的手指。

愣了一秒,开始呕吐胃液和血。

地面是叠着的弹坑。

地表被反复翻耕。

泥土炸成齑粉,砂石烧成玻璃。

树被连根拔起,撕成碎片。

一个士兵跳出战壕狂奔。

跑了不到十步。

一发炮弹在身后五米炸开。

冲击波把他掀飞。

落地时,脖子拧成了奇怪的角度。

他睁着眼,看着橘红色的天空。

意识慢慢模糊。

更多的人开始逃。

没有人嘲笑逃兵。

所有人都在逃,在爬,在死。

整条防线在融化。

不是被突破,不是被击溃。

是一寸一寸,被钢铁暴雨融解。

将官俱乐部。

松井石根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所有的狂妄得意,被炸成了粉末。

他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不是愤怒,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龙啸云……”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锯。

“你的人不是在逃跑……

我笑你华北炸了四个月……

原来你根本没发力……”

“我笑你是残兵败将。

结果我是你留到最后的菜。

你前面在试筷子,现在才动刀叉。”

他闭上眼睛。

两行浊泪滑落。

“我今晚笑你的每一句话——

都是在给自己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