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给你丢人!!!”

他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盖住了。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司令听不见。

但他还是要喊。

他转过身。

一把抓住王德厚的肩膀。

指着天上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白色天幕。

吼道。

“看到了没有?!

这就是龙司令!!!

这就是我们西南军!!!

他不只救我们川南的兵。

他也救你们川北的兵!!!

听懂了吗?!

他也救你们!!!”

王德厚被他摇着肩膀。

眼泪和泥巴糊了一脸。

他看着刘排长那双充血但亮得吓人的眼睛。

嘴唇抖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话。

“懂了。

老子懂了。

龙司令。

他救的是所有人。”

那五六万混在溃兵里的。

西南军先遣部队残兵。

川南的。

贵州的。

云南的。

此刻全都从溃兵中站了出来。

他们穿着灰绿色的德式军装。

虽然沾满泥浆。

但肩章还在。

扣子没少。

他们和周围那些衣衫褴褛、草鞋烂光、用破布裹头的溃兵。

站在一起。

像一群落魄但骄傲的狼。

他们刚才还低着头。

跟所有人一样疲惫。

一样狼狈。

但当自家司令的飞机。

遮天蔽日压过来的时候。

当那片白色天幕在头顶铺开的时候。

他们站出来了。

不是响应命令。

是本能。

是骄傲。

是绝境里。

突然被告知“你没有被人忘记”的。

那种尊严。

他们站在溃兵中间。

指着天上的机群。

对着身边那些川北的、广西的、湖南的、江西的溃兵们吼。

他们脸上有泥。

有血。

有泪。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光。

不是绝处逢生的庆幸。

是可以把自己司令的名字。

大声喊出来的。

骄傲。

“往西走!有饭吃!有子弹!龙司令在后面!”

他们第一次知道。

原来在被日本人追着打。

被长官抛弃。

被打成这个样子的撤退路上。

还有人记着自己。

原来中央放弃了他们。

还有人不放弃。

原来打了三个月的败仗。

死了那么多弟兄。

走了这么多冤枉路之后。

头顶上飞来的。

不只有日本人的炸弹。

还有自己人的粮食。

子弹。

棉衣。

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