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呼啸着砸向山梁。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座山都在抖。

工事被炸塌了一截,碎石混着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阵地上的土,都被翻了一遍。

“步兵!冲锋!”

山本拔出指挥刀,嘶吼着下令。

三个大队的日军,黑压压往山上冲。

钢盔晃成一片,像涨潮的海水,往山头上拍过去。

这一次,是压上了联队主力。

他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团的杂牌军。

山头上。

梁连长从土里爬出来。

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沾着血。

身边的弟兄,倒了一小半。

重机枪炸坏了一挺,炮手牺牲了。

“快!各就各位!

鬼子上来了!”

他嘶吼着,声音全哑了。

剩下的士兵纷纷从土里钻出来,扑到射击位上。

有人挂了彩,有人丢了枪,可眼神里,全是狠劲。

日军冲上来了。

越来越近。

“打!”

枪声再次炸开。

子弹扫过去,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

可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陈阿水身边的机枪手,被流弹击中,当场牺牲。

他扑过去,抱起机枪,对着山下就是一梭子。

枪管打得发烫,他浑然不觉。

“狗日的!

来啊!”

他红着眼吼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退。

退了就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也对不起“粤军”这两个字。

西南军能守的阵地,他们也能守。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

日军发起了五次冲锋。

山脚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流,在山脚积成了暗红的水洼。

可山口的阵地,依旧牢牢钉在那里。

半步没动。

山本大佐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一个联队,打了一上午,连一个团的支那杂牌都拿不下。

传出去,他这个联队长,还有什么脸面?

“八嘎牙路!”

他一巴掌扇在身边的中队长脸上,吼声震天,

“废物!全是废物!

连一群支那杂牌都打不过!

要是对面是西南军,你们是不是要直接投降?

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中队长捂着脸,不敢吭声。

心里却也憋屈。

这群支那兵,根本不像传言里的杂牌。

打起仗来不要命,比正规军还狠。

谁能想到啊。

“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再冲一次!

拿不下山口,所有人都切腹谢罪!”

山本歇斯底里地吼着。

他已经红了眼。

他就不信,啃不下这块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