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第一场雪落得悄无声息,晨起时,戚云殿的琉璃瓦已覆上一层薄白。青黛正指挥着宫人扫雪,忽然一声惊呼划破庭院:“夫人!您快来看!这梅枝上……”
戚懿披着狐裘走出暖阁,顺着青黛指的方向望去——那株百年老梅的最高枝桠上,竟凝结着一朵冰花,形状恰似一只展翅的凤凰,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栩栩如生。
“天哪,是凤凰!”
“祥瑞啊!这定是吉兆!”
宫人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连负责洒扫的老嬷嬷都激动得合不拢嘴:“老奴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奇的冰花!凤凰可是皇后的象征,难道是……”
“并非皇后。”戚懿适时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昨夜我梦见一只金凤凰落在如意的床头,衔来一枚玉圭,说‘代地有龙气,当出贤王’。没想到今日就见此奇景,想来是上天示警,应在如意身上。”
她这话半真半假,梦境是托词,冰花却是真的——是她让精通工匠活的内侍,用特制的模具在梅枝上精心雕琢,再借夜露凝结而成。看似浑然天成,实则步步为营。
“赵王殿下是天命所归的贤王?”
“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赵王,原来是有天意啊!”
窃窃私语声在宫人间蔓延,眼神里的敬畏取代了往日的寻常。戚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第一步,成了。
不出半日,“戚云殿梅枝现凤凰冰花”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薄姬派人送来一盆暖炉,附言“天示吉兆,恭喜妹妹”,显然是看穿了其中门道,却选择默契配合。而长乐宫方向,则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想来吕雉又在发怒。
戚懿没心思理会吕雉的反应,她要的是更广泛的传播。当晚,负责给各宫送炭的小内侍们就开始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戚云殿的冰凤凰不仅形状奇,夜里还发光呢!有个小太监亲眼看见,说像有金光围着梅树转。”
“何止啊!我听御膳房的刘师傅说,昨日给赵王炖的汤里,浮起的油花竟排成了‘王’字!”
这些添油加醋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后宫,落到了长安的市井里。茶馆酒肆中,说书先生开始编新段子:“想当年高祖皇帝起义,有赤帝子斩蛇的祥瑞;如今赵王殿下身边,又现凤凰冰花,这可不是寻常兆头啊……”
百姓们最爱听这类天命故事,一传十,十传百,“赵王有圣相”的说法渐渐有了声势。甚至有几个信奉鬼神的老臣,特意上奏刘邦,说近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一颗新星格外明亮,正应在代地方位,此乃“贤王出世之兆”。
刘邦看着那些奏折,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到这“祥瑞”背后有人为痕迹,但看着奏折里“天命所归”四个字,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复杂。
“你可知外面的传言?”刘邦在偏殿召见戚懿,开门见山地问。
戚懿垂着眼帘,语气平静:“臣妾略有耳闻,想来是百姓们盼着国泰民安,才附会出这些说法。臣妾已训斥过宫人,不让她们再妄议。”
“不必训斥。”刘邦忽然笑了,“百姓有期盼,不是坏事。”他话锋一转,“只是这‘天命’二字,分量太重,如意年纪还小,担不起。”
“陛下说得是。”戚懿顺势跪下,“臣妾也觉得这些传言太过虚妄,恳请陛下下旨禁言,免得惊扰了天意。”
她这以退为进的姿态,反倒让刘邦没了追究的心思。他扶起她,叹了口气:“罢了,随他们去吧。只要别闹得太出格就行。”
帝王的默许,就是最有力的通行证。戚懿知道,刘邦虽嘴上说“担不起”,心里却未必不受用——哪个帝王不希望自己看重的子嗣,能有“天命”加持?
接下来的日子,“祥瑞”接连不断。
先是如意在书房练字,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的形状竟像一幅缩小的“山河图”,连黄河的九曲十八弯都隐约可见。教如意读书的博士当场惊呼:“此乃‘文治天下’之兆!赵王殿下将来必是仁德君主!”
接着,代地传来消息,说戚鳃在巡视边防时,发现一处山泉突然涌出,水质甘甜,饮之能强身健体,当地百姓都说是“赵王德感天地,故降甘泉”。
最离奇的是一场旱灾。关中大旱三月,颗粒无收,百姓们怨声载道。就在刘邦愁眉不展时,戚懿让人在戚云殿的空地上挖井,才挖了三尺,就见清泉喷涌而出,水量充沛,竟能灌溉附近几处农田。
“是皇贵妃娘娘和赵王殿下的福气,引来的活水!”
“没错!前些日子的凤凰冰花,定是预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