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翘了一下,把广告纸塞进口袋,出门去找公告栏。

……

傍晚。

她回到家,整个人瘫在床上。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爬起来,打开冰箱。

半棵白菜,两个鸡蛋,一把挂面。

她盯着冰箱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上冰箱门,去翻枕头底下。

那叠钱还在。

刘明睿那天留下的五百三十六块。

一张一百,两张一百,三张一百……还有几张零钱。

她数了三遍。

其实不用数,她每天睡前都会摸一遍。

每一张的质感她都记得。

她捏着那叠钱,开始了漫长的心理建设。

——这是我未来老公的钱。

——我用我未来老公的钱怎么了。

——我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省着花,这样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所以这笔钱我可以花。

——而且花的时候应该理直气壮。

——毕竟他迟早是我的人。

——他钱也是我的钱。

——我用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她把钱塞进口袋,穿上外套,出门买菜。

步伐理直气壮。

菜市场人声鼎沸,年味儿已经开始浓起来了。

她买了五花肉、鸡蛋、青菜、西红柿,还买了点苹果——过年总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回来后,她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红烧肉、清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一个人,三个菜。

奢侈得有点过分。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嗯。

——用未来老公的钱买的肉,就是香。

吃着吃着,她想起刘明睿。

想起那天他躺在自己床上,抖得像只受惊的大兔子。

想起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想起之后……他躲她躲得像躲瘟疫。

——躲什么躲。

——我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再说了,真怎么样了你也不吃亏啊。

她戳了戳碗里的红烧肉,叹了口气。

……

腊月二十三。

小年。

陆灵菲在超市当了三天的临时促销员,终于拿到第一笔工资。

三百二十块。

她数了三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和那叠还没花完的五百三十六块放在一起。

又厚了一点。

她心满意足地躺下。

很快就要过年了。

虽然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

但至少,这是她的窝,哪怕是租的。

至少,她靠自己的手赚到了钱。

虽然只有三百二十块。

但这是干净的。

……

腊月二十四。

陆灵菲拎着买好的年货,从超市往家走。

两条袋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还有水果蔬菜挂得满手都是。

她走两步歇一步,像个负重前行的民工。

远远地,她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低调的款式,干净的车身。

车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身姿挺拔,戴一副半框眼镜,气质儒雅,有点像大学教授。

女人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短发,眉眼温柔,正往她这个方向看。

陆灵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见过这对夫妇。

但她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