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贪。
至少不只是贪。
火种补道之后,他太清楚那种变化有多大。
消耗少了,火意快了,道基稳了。
若第二团、第三团也能补上别的缺口,那他面对黑潮时,手里就多了真正的底牌。
可底牌不是白来的。
赵紫星继续道:“但你把基取走之后,封印会松动。域外那些气息会外泄更多。”
“对。”
赵辰安没有回避。
“所以朕在想,取第二座之前,应该先弄清楚第一座镇台下面的东西有没有因为封印松动而溢出来。”
赵霄立刻道:“那有没有办法回去看一眼?”
赵辰安没有马上回答。
有。
当然有。
第一座镇台的路,赵政记过,赵紫星也能辨别天魔气息。
他现在道基补了一段,十八狱比之前更顺,再回去一趟,比第一次容易。
可容易不代表安全。
那座镇台已经裂了。
谁知道几天过去,裂缝扩大到什么程度?
若下面的东西已经醒了,回去看一眼,可能就不是看,是送到脸上让它看。
“有办法。”
赵辰安最后开口。
“但朕需要确认,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处理得了。”
赵霄皱眉:“如果处理不了呢?”
“那就不处理。”
赵辰安说得很直接。
“看一眼,确认情况,立刻走。别想着逞英雄。那里不是大周边境,也不是宗门遗迹。域外那地方灵气少,罡风磨人,天魔还会钻念头。真被拖住,谁都不好受。”
赵霄嘴唇动了动。
赵辰安看着他。
“尤其是你。”
赵霄低头:“儿臣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赵辰安哼了一声。
他不是不信赵霄。
相反,他很信。
这孩子真遇到事,会站在最前面。
但也正因为这样,赵辰安才得把话说狠一点。
站最前面可以。
冲出去送死不行。
……
赵辰安把十八狱压进灵台,整整两天没有离开院子。
他没去域外。
而是以十八狱去探那座镇台。
它还在。
石台没有塌。
表面的裂纹比他们离开时更密,像一张旧瓷器被人敲了几下,裂纹从中间往外走。
可裂归裂,整体还稳着。
更重要的是,赵辰安没有感应到明显的天魔气息往外漏。
赵辰安坐了一会儿,把火意收回去,起身去了赵紫星那里。
赵紫星正在院里翻一卷玉册,见他进来,立刻把玉册合上。
“爹?”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没睡?”
“睡了。”
她回答得很快。
赵辰安盯着她。
赵紫星咳了一声,改口道:“睡了一点。”
果然。
这丫头嘴上比赵霄会拐弯,真遇到事,也没好到哪里去。
域外镇台的事压在头上,她能睡踏实才怪。
赵辰安在她对面坐下。
“第一座镇台还在。”
赵紫星的手指停住。
“裂了吗?”
“裂纹更多了。”
赵辰安道:“但没塌,也没有明显的天魔气息外漏。”
赵紫星低头想了想。
“那说明封印虽然松了,但还没有彻底失效。”
赵辰安点头。
“短时间内,应该还能撑住。”
她这句话说得不算重,可赵辰安听得很清楚。
短时间。
应该。
还能。
这三个词单独听都还行,放在一起就让人牙疼。
赵辰安最烦这种话。
因为它不是坏消息,却比坏消息更折腾人。
坏消息至少能直接动刀,这种消息只能让人坐在那里算。
算多久会塌。
算能不能补。
算第二座镇台还能不能动。
算到最后,只剩一句。
二代宗主你真不是东西。
赵紫星看着他。
“爹,你是不是又感应到第二座了?”
赵辰安没有瞒。
“嗯。”
赵紫星坐直了些。
“方向?”
“偏北,更深。比第一座远。”
赵紫星没说话。
赵辰安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一座,他们来回一趟就耗了不少灵石和丹药。
赵霄的雷罩磨了一路,赵政守阵盘也没歇过。
那还是有牵引、有旧路、有他道基补完前的状态。
第二座更远。
路上消耗只会更大。
更麻烦的是,第一座已经松了。
若第二座的基也被取走,两座镇台一起松,到时候会不会互相牵动,谁都说不准。
赵辰安开口道:“如果第二座的基也取走,两座一起松,结果可能就不是还能撑住了。”
赵紫星嗯了一声。
“那就先算清楚爹能承受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