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想着,至少给他留了撤退的时间。
可这座镇台不一样。
他还没拿走火,底下的封印就已经薄成这样了。
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捅一下就能破。
赵辰安把火意收回来。
“你是不是本来就要坏了?”
他盯着脚下的石台,心里骂了一句。
这解释得通。
十二座镇台建了不知道多少年,外面天魔一直在撞,罡风一直在磨。
第一座表面裂得厉害,可封印反而还行。
这一座表面光滑完整,结果底下的封印却薄得吓人。
就像一个人,外面看着好好的,里头早就空了。
赵辰安没有再犹豫。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玉盒,把紫火送了进去。
盒盖合上的那一下,三层封禁阵纹同时亮起,白光走了一圈,很快暗下去。
火稳住了。
可脚底的震动还在。
甚至比刚才重了一点。
赵辰安转身就走。
他没有像第一座镇台那样还回头看一眼石台上的文字。
不用看了。
写的都一样。
二代宗主那几句话他已经能背了,再看一遍只会更烦。
甬道在他身后延伸。
赵辰安进去的时候走得还算稳,出来的时候脚步快了不少。
不是慌,是清楚。
这地方不能待了。
封印本来就薄。
火又被他取走。
两件事叠在一起,下面那东西要是真醒过来,他一个人在这里,连个帮他骂人的都没有。
甬道两侧的石珠比来时暗了。
赵辰安扫了一眼,没停。
石珠和第一座镇台的一样,既是照明也是分担压力的。
火种一离开石台,整套东西就开始往下掉。
这不是猜,是亲眼看过一回了。
他加快脚步。
石阶出现在前方。
赵辰安一步两级往上走,灵台里十八道狱火压得很低,没有往外探,也没有回头感应底下到底在动什么。
不想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知道。
等他回到大周,安排好一切,再来算这笔账也不迟。
他从裂口钻出来的时候,灰色石台表面还是一样平整。
可那道被他打开的口子正在慢慢往回合。
裂缝两侧的石壁像活的一样,一点一点朝中间靠拢。
赵辰安看了一眼。
没管它。
合就合吧。
至少说明这座镇台还没彻底失控。
石台自己能把口子收回去,就意味着整套封禁系统还没散架。
至于能撑多久,那是以后的事。
他跃上飞舟。
阵盘推开,灵石塞进阵眼,护阵一亮。
飞舟嗡的一声离开镇台边缘,转头就往中天主世界的方向冲。
赵辰安站在船尾,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身后那座深灰色的镇台还悬在那里。
脚底那点震动的感觉消了,飞舟越走越远,域外的罡风打在护阵上,灵石一块一块暗下去。
和来时一样的路。
和来时一样的暗红天穹。
只不过这次没有赵霄的雷罩,也没有赵紫星帮他盯天魔。
他一个人坐在船舱里,手里攥着那枚玉盒,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闷响。
咚。
一声。
就一声。
像有人隔着几丈厚的石层,往上敲了一下。
赵辰安不知道那是什么在动。
天魔?
封印下面的东西?
还是石台本身在承受压力时发出的声响?
他不想猜。
猜也猜不出来。
飞舟飞出大约百里的时候,赵辰安终于回了一次头。
镇台还在。
深灰色的台面悬在暗红天穹下面,远远看去,和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表面没有裂纹,没有变形,甚至连颜色都没变。
看着挺好的。
可赵辰安知道,那只是外面。
里头的封印薄得他都不想再想第二遍。
他正要把目光收回来,灵台里的第一团火焰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压着十八狱在转,根本察觉不到。
淡金色的火光在灵台深处亮了一息,随即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