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雁口城墙上,三十多个蛮兵斜靠在垛口后面。

忽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一个蛮兵眯起眼睛朝北边望去。草原与暮色的交界线上,一片赤红色的骑兵正朝隘口方向奔来。

“是……是血修罗?”

蛮兵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浮起同样的疑惑。

“王爷不是说今日去屠了漠北村,不回来了吗?”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五百血修罗,王爷亲自带队,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

很快,五十余骑血修罗已抵达城门之下。齐风勒住缰绳,“还不快开城门!”

城墙上的蛮兵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道:“大人……王爷呢?”

齐风抬起头,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王爷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那蛮兵看见令牌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是血主令,见令如见王爷本人。别说他一个小小守城兵,就是守城将军见了血主令也得跪下。

“快!快快快!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两侧推开。

断崖之上,秦弈和青鸾并肩而立。

秦弈的目光越过崖壁,落在下方的大雁口内。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蛮兵正在城门两侧列队,准备迎接血修罗入城。

他的目光在隘口内扫视了一圈,“隘口内,居然只有不到两千人。”

秦弈顿了顿,随即微微摇头。也是,还有五百血修罗已经变成了焦尸。

他朝城门口的齐风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齐风一直用余光盯着断崖方向,看到秦弈手势的瞬间,他猛地收回血主令,右手一把攥紧了长枪。

“杀!”

一声暴喝炸开,齐风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轰然撞入城门。

长枪横扫,迎面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蛮兵被枪杆扫中胸口,肋骨尽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袍身上,连带撞翻了三四个人。

“敌袭!”

城墙上的蛮兵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在城头上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秦弈和青鸾同时纵身一跃。脚尖在崖壁上轻轻一点,两人的身影飘然落在大雁口城墙的角落。

秦弈落地的瞬间,横刀已然出鞘。

“杀了他们!”

城墙上的蛮兵刚转过身,便看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朝他们杀来。

断崖处,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借助飞爪从崖顶缓缓降下。

“杀!”

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大雁口。

咚咚咚咚咚!

城头的战鼓被擂响。

“敌袭!敌袭!”蛮兵守卫一边擂鼓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齐风的五十九骑如入无人之境。血修罗的重甲以百锻寒铁铸就,寻常弯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甲片都破不开。

“放箭!放箭!”蛮兵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十支箭矢从两侧的营房中射出,叮叮当当地打在血修罗重甲上,箭尖在甲面上擦出一串火星,便无力地弹开。

齐风一枪挑翻身前的蛮兵,“不要停!冲!给我冲!”

五十九骑在隘口内横冲直撞,七进七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七八个冲锋下来,蛮兵便已死伤惨重,隘口内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

城墙之上,秦弈和青鸾更是杀得蛮兵胆寒,开始有人扔下兵器转身逃跑。

守城将军冲上城头,手中弯刀高举:“不许退!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

话音未落。

秦弈脚尖在垛口上猛地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落在城头最高处的屋顶之上。

他左手探入腰间布袋,一把提出耶律骁的人头,高高举起。

“耶律骁已死,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