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抱胸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只希望那个肮脏的男人能将这一切闹大一点,更大一点。

既然没能找机会杀了许诺。

那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堪的过去,以及和父亲的那些丑事。

让她再也没有被沈家那个重视家教和正统的老太太宋昭宁接纳的可能性。

想想,一个只是存在些许可能性,但名声败坏的孙女,和一个知书达理婚姻幸福养在膝下十几年的孙女。

宋昭宁当然会选后者。

况且,沈黎到现在都没出手。

那么许诺是沈德昌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就进一步降低。

林纾的脸上露出笑容。

男人的声音非常洪亮,许诺感觉他几乎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反倒是像在给全场的观众演出一场话剧。

“爸爸今天来也没别的目的,只是想认下你这个女儿,你不知道在监狱里待了这么久,我最想的人,就是你啊……”

夸装的嚎啕大哭。

男人坐在地上拉着许诺的裤脚,另一只手擦着眼角虚幻的眼泪。

许诺环视了全场一圈。

所有的宾客脸上都明里或者暗里的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包括林纾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许诺的自证。

等着她尖叫,等着她嚎啕,等着她说不认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男人。

这样,男人就会当场扯掉她的裤子,指认她大腿上的蝴蝶状纹身。

说这个就是两人父女关系的证明。

等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许诺说什么做什么就都不要紧了。

她已经被这个肮脏的男人拖入了流言地狱,宋昭宁自然也不可能接纳一个这样的孙女。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许诺低头,扶起地上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出狱的?”

所有人一下子哗然。

这等于许诺不打自招,承认了和这个肮脏的男人的关系。

但是,她怎么会?

递上包里的纸巾,许诺目光淡然。

“出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就能立马找到这里,是谁告诉你地址的?”

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林纾原本以为她注意不到的。

男人立马开始支支吾吾。

一会说是从网上查的,一会说是有人告诉他的,一会又说是问路过来的。

总之就是没有一句实话。

许诺心里了然。

果然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会是孙美娟吗?

许诺侧头看了看舞台的侧边,她同样一脸焦躁地看着自己的方向。

应该不是。

她那么重视顾骁的婚礼,如果想请这个人出来羞辱自己,必不会选在今天。

那还能是谁?

沈书颜吗?

从刚刚致谢完毕后,她的确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厅,以她的做法和对自己的憎恶程度,的确是她最有可能。

许诺提高了些音调。

“是沈家的人给你钱,让你来羞辱我的吗?”

林纾身形一震。

她没想过事情会按照这种走向展开。

在她的预料中,许诺应该是崩溃的,应该是被欺负被当众羞辱的。

她怎么能这么淡然地承认了这一段黑历史,甚至还有心力去思考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