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撞在石壁上,传出去很远。

车队将士齐声欢呼,声音震天,惊起远处山崖上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走了。

苏无为瘫坐在地上,浑身跟被抽空了似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裴惊澜蹲下来,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活着。”

“嗯。”

苏无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还活着。”

光幕跳出:

“修蛇之战结账”

“宿主未施法,纯谋略驱使。

格物之理传布触发:”

“秦琼悟“冷血之物”,+一刻钟又三息”

“程咬金悟“震动扰其听”,+一刻钟又两息”

“裴行俨悟“战阵相合”,+两刻钟”

“李昭月悟“冷热相逼”,+一刻钟又两息”

“其余将士合计,+两刻钟又三息”

“净增寿数:一个半时辰”

“当下余额: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

苏无为看着那行数,忽然想笑。

三整日,六个时辰,零两刻钟。

比之前多了。

他靠着马车,闭着眼,听着周遭的欢呼声,嘴角翘起来。

程咬金被人从山壁下扶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这畜生劲儿真大,差点把俺老程拍散架了!”

秦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就好。”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满嘴血:

“那可不!

俺老程命硬,死不了!”

裴行俨走过来,看着苏无为,眼神里多了点什么物件:

“苏公子,今日这一仗,裴某服了。”

苏无为摆摆手:

“别,我就动动嘴皮子,动手的是你们。”

裴行俨摇头:

“动嘴皮子的人多了,能像公子这样动对的,没几个。”

阿沅跑过来,手里拿着药箱,蹲在苏无为面前,二话不说先搭脉。

搭了半天,脸色缓和了些:

“还好,没伤着根本。”

她从药箱里翻出一枚药丸,塞进苏无为嘴里:

“含着,补气的。”

苏无为含着药丸,苦得直皱眉,但还是乖乖含着。

李昭月走过来,脸上没什么神情,但耳根又红了:

“公子那法子,倒是让昭月长了见识。

原来蛇类畏寒喜暖到这种地步。”

苏无为苦笑:

“李姑娘,你那道五雷符才是真本事。

要不是你末后那一下,这畜生还得多折腾一会儿。”

李昭月淡淡道:

“五雷符是师父教的,公子的法子是自个儿想的。

不一样。”

苏无为没接话,靠在马车上,看着那具巨蛇的尸首。

五六丈长,横在路中间,跟一座小山似的。

他忽然想起《山海经》里那句话——“修蛇吞象,三年而出骨”。

这玩意儿,真能吞下一头象。

裴惊澜蹲在他旁边,忽然开口:

“你还欠我一回。”

苏无为扭头看她:

“什么?”

“灯会。”

裴惊澜盯着他,

“你答应过的。”

苏无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记着呢。

长安灯会,一定去。”

裴惊澜嘴角翘了翘,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苏无为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个数。

三整日,六个时辰,零两刻钟。

够了。

够他走到长安。

够他赴那场灯会。

够他把那些没解开的谜,一个一个解开。

远处,夕阳开始落山,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车队开始收拾物件,预备上路。

程咬金被人扶着上了马,还在那儿吹牛:

“俺那一斧头,砍得那畜生嗷嗷叫!

你们看见没?”

秦琼淡淡道:

“看见了。

然后你就被拍飞了。”

程咬金: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俺砍中了!”

牛进达在旁边笑:

“砍中了还被拍飞,说明你劲儿还不够大。”

程咬金气得直瞪眼,但浑身疼,瞪也瞪不出什么气势来。

苏无为听着他们的笑闹声,嘴角翘了翘。

他抬头看西边。

长安,就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