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衣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月光照在她背上,灰衣服上有一道淡淡的影子。

“多谢你。”

她说。

苏无为愣了一下:“谢什么?”

“没有追问。”

苏无为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我也有。”

秦无衣没回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叹了口气。

她迈出门槛,消失在廊子尽头。

苏无为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只空碗,发了很久的呆。

廊子另一头,裴惊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这边。

她旁边的阴影里,李昭月正坐着画符,笔尖沙沙响。

“听见了?”

裴惊澜小声问。

李昭月没抬头:“不该听的,我没听。”

裴惊澜撇嘴:“骗人。

你耳朵都竖起来了。”

李昭月的手顿了一下,继续画。

裴惊澜叹了口气:“冰块脸也怪可怜的。

三岁就没了爹娘,一个人长大,守着那些破事儿过了二十年。”

李昭月淡淡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你倒是看得开。”

李昭月没接话,收起符纸,起身回屋。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苏无为。

他还在那儿坐着,对着只空碗发呆。

李昭月看了几息,转身进屋,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苏无为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头顶。

他低头看光幕:

“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钟。”

“藏线索更了:太史监库钥匙(隋),关联人物——秦无衣之父(陕州司马,仁寿元年殉职),关联事件——封镇之物护送遇袭,关联势力——菩提流支党羽。”

“提示:太史监库中可能藏着要紧消息,建议到长安后先查。”

苏无为收了光幕,站起来,把碗送回灶房。

路过秦无衣的屋子时,他停了一下。

里头黑着灯,没有声音,不知道她睡了还是没睡。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把铜钥匙。

太史监库。

袁天罡留的东西。

菩提流支的党羽。

封镇之物。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长安。

他想起袁天罡闭关前说的话:“三载之内,必有一场大劫。

关乎天下苍生。”

大劫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把钥匙,可能就是解开谜底的关键。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暗下来。

远处传来黄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

苏无为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明日还要赶路。

长安,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