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大笑:“他娘的,苏兄弟,你这‘格物捕鱼’比俺老程的斧头还好使!

俺砍了半天,你一电就完事了!”

苏无为苦笑:“那是李姑娘的雷符,不是我的本事。”

程咬金摆摆手:“你的脑子,她的符,都一样!”

秦琼站在岸边,看着那条翻白肚皮的巨鲶,难得露出一丝笑:“苏公子若早生二十年,隋末那些水贼,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苏无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将军别捧我了,我这就动动嘴皮子。”

裴惊澜走过来,踹了那巨鲶一脚,转头看苏无为:“你真行。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把自个儿搭进去。”

“不至于。”

苏无为蹲下来看那巨鲶的胡须,“这东西看着大,其实就是条鱼。

鱼怕电,天经地义。”

裴惊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苏无为没接话,站起来看光幕上的数——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三刻钟。

比昨日多了。

够使。

他转头看李昭月。

她站在岸边,正把用过的符纸收起来,一张一张叠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姑娘。”

苏无为走过去,“今日多亏了你。”

李昭月抬头看他一眼,淡淡道:“公子出的主意,昭月只是照做。”

“没有你的雷符,我主意再好也没用。”

李昭月没接话,把符纸收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公子说的那个‘雷光传水’,是什么意思?”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学?”

李昭月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无为想了想:“等到了长安,我慢慢教你。”

李昭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河岸上,人群还没散。

船家们围着那条巨鲶指指点点,有人拿尺子量,一量——三丈四尺,比李淳风估计的还长。

“这胡子,能当鞭子使!”

一个船家拽着巨鲶的须,扯了扯,结实得很。

“这皮,剥下来能做甲!”

另一个船家摸着那黑漆漆的鱼皮,眼睛放光。

程咬金站在鱼肚子上,叉着腰,跟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都别抢!

这鱼是俺苏兄弟的,他说给谁就给谁!”

苏无为摆摆手:“你们分了罢。

我们带不走。”

船家们欢呼一声,一拥而上,拿刀的拿刀,拿斧头的拿斧头,开始分鱼。

老船夫挤过来,拉着苏无为的手:“公子,老汉家里还有几坛子好酒,今夜一定来喝一杯!”

苏无为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巨鲶是被妖气染的。

妖气从哪儿来?

李淳风说,整条河都被染了,不是一只两只的事。

这巨鲶只是个开头,底下的东西,比这大得多。

他抬头看黄河。

水还是那么浑,漩涡还在转,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但那底下,一定藏着什么。

他转头看李淳风。

李淳风也看着黄河,脸色不太好看。

“道长,你觉着呢?”

李淳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这巨鲶是被洛口仓逃出来的妖气养的。

可妖气是从河底渗上来的,不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苏无为心里一沉:“你是说,源头就在这底下?”

李淳风点头:“在河底。

很深。

贫道的罗盘探不到底。”

苏无为看着那片浑黄的水,沉默了。

河底。

很深。

探不到底。

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想起秦无衣那把铜钥匙,想起太史监库,想起袁天罡说的“大劫”。

这些事,串起来了。

“走。”

他转身往回走,“先回客栈。

明日一早,出发去长安。”

裴惊澜跟上来:“不等官府的人了?”

“不等了。

让他们自己料理。”

苏无为头也不回,“咱们赶路。”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太阳升到头顶,黄河水面上泛着金光。

那条巨鲶的尸首已被船家们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副骨架漂在水边,白森森的,跟一艘翻了的小船似的。

苏无为走在回城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河底的东西。

光幕跳了一下:

“藏线索更了:黄河妖气染污源头——位于三门峡河底,深不见底,建议到长安后与太史监库线索并查。”

他收了光幕,加快脚步。

长安。

快了。

那里有答案。

也有新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