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在后院的地上,看见一滩滩血迹,还有……还有几块碎肉。”

他说到“碎肉”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苏无为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差役在后院发现一口枯井。”

张德茂的声音越来越低,“井口冒着黑气,往下扔石头,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下官派人去州府报信,州府说……说这是妖人作祟,让下官自行处理。”

他说完,看着李淳风,眼眶红了:“道长,下官是个读书人,哪懂什么妖人?

这县里连个像样的道士都没有,下官能怎么办?”

李淳风问:“那道士是怎么回事?”

张德茂抹了把脸:“王员外家出事第二天,县里来了个道士,自称是茅山宗弟子,姓张,道号‘通玄’。

他说路过此地,见城东妖气冲天,特来除妖。

下官大喜,亲自带他去王家查看。”

“他进后院看了一眼那口枯井,脸色就变了。

说井里的妖物道行不浅,需要准备三日才能动手。

下官给他安排了住处,好吃好喝供着。

三日之后,也就是昨天,他一个人去了王家,说要夜探枯井。”

张德茂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走了之后,一夜没回来。

下官今早派人去找,王家的宅子还是老样子,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道士……跟王家那三十多口人一样,消失了。”

苏无为与李淳风对视一眼。

茅山宗弟子。

度牒是真的。

茅山宗是南方道门大宗,与楼观道素有往来。

一个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进去就没了,连个泡都没翻。

“张县令,那道人的度牒,你带来了吗?”

李淳风问。

张德茂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递过来。

李淳风接过来看了看,递给苏无为。

苏无为看不懂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但纸张的质地、印章的样式,看着不像假的。

“是真的。”

李淳风说,“茅山宗的度牒,用的是茅山特产的黄藤纸,印泥里掺了朱砂和云母粉,造假造不出来。”

苏无为把度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注意到一个细节——度牒上的日期是武德元年九月,发牒的地点是茅山。

九月发牒,十月底就到了桃林县,这速度,不像是云游,更像是……赶路。

“张县令,那道士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张德茂想了想:“他说……他说他在洛阳见过同样的事。

说洛阳有个妖僧,用童男童女的血养妖,已经被灭了。

他一路追着妖气过来,追到了桃林县。”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洛阳。

妖僧。

童男童女。

菩提流支。

这道士不是在云游,他是在追菩提流支的余党。

从洛阳追到桃林县,追了一千多里。

“他一个人?”

苏无为问。

张德茂点头:“一个人。

下官问他有没有帮手,他说不用,说茅山宗的弟子,一个人就够了。”

苏无为叹了口气。

茅山宗的弟子,本事肯定不小。

但他一个人闯进去,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张县令,那王员外的宅子,现在还有人守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