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给他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解开。

“这须袁师亲至才能开。”

李淳风说,“太史监的封禁库,钥匙只有监正才有。

强开,里头的物件跑出来,整个桃林县都得遭殃。”

苏无为点头,把手从门上缩回来。

门里头不晓得封着什么妖物,比人面蛛强多少倍。

他此刻只剩三日半的命,经不起这种折腾。

“先记下地方。”

他说,“等袁师出关再说。”

李淳风从袖子里摸出纸笔,把门上的铭文和符纹拓下来,又画了一张石室的地形图,标明了密道的位置和方向。

他的笔很快,刷刷几笔,画得清清楚楚。

秦无衣最后一个从密道里钻出来,举着火把在石室里转了一圈。

她走到石室角落,蹲下来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苏无为走过去:“发现了什么?”

秦无衣指着墙角的石头——那里的青石板被人撬开过,边缘有新鲜的撬痕,石头碎了一地。

石板下面是一个洞,黑漆漆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有人来过。”

她说,“比咱们早。”

苏无为蹲下来看那些撬痕。

痕迹很新,石头碎片的边缘还是尖的,没有磨圆。

不像是几年前留下的,更像是……近来。

“九月下旬。”

李淳风走过来看了一眼,“和慕容氏、宇文氏那两口棺材被打开的时候差不多。”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同一批人。

打开函谷关的棺材,又跑到桃林县来撬太史监的封禁库。

他们要寻什么?

他站起来,往石室深处走了几步。

火把照到石室的另一头,那里还有一扇小门,比正门小得多,只容一人通过。

门是开着的,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苏无为举着火把往里照——是一个小石室,比外面这间小一半。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什么东西,被一块黑布盖着。

他走进去,掀开黑布。

下面是一个木盒,紫檀木的,雕着花纹,巴掌大小。

盒子上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头是一卷绢帛,叠得整整齐齐,和秦无衣父亲留下的那封遗书一模一样。

苏无为小心展开。

绢帛上写满了字,工工整整的小楷,和陕州老宅里找到的那张纸条笔迹相同——都是秦无衣父亲写的。

“大业九年七月,奉太史监令,押送妖物‘蜃’至陕州封禁库。

途中遇袭,同行者死伤殆尽,妖物被夺。

吾以重伤之身封此库门,留此书告后人:夺妖物者,自称‘上清坛’,首领着白衣,面覆铜面具。

其人道法高深,不在太史监之下。”

“蜃已逃,附身于——”

字迹又断了。

和上一封遗书一模一样,写到“附身于”三个字的时候,墨迹晕开,绢帛的下半截被血浸透,什么都看不清了。

苏无为攥着那块绢帛,手在抖。

又是“附身于”。

又是没写完。

又是血。

他把绢帛翻过来看背面——背面还有几行字,写得很小,很密,像是写信人已经没有力气了,笔尖在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陕州封禁库中,尚有七棺。

慕容、宇文已封,独孤、元、尉迟、杨、李待封。

勿开。

勿开。

勿开。”

三个“勿开”,一个比一个字大,最后一个“开”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像是写信的人写到这里,手垂下去了。

苏无为把那卷绢帛收好,转身出了小石室。

李淳风站在青铜门前,还在看那些符纹。

他见苏无为出来,问:“发现了什么?”

苏无为把绢帛递给他。

李淳风看完,脸色变了。

“上清坛?”

他皱眉,“没听说过这个道门。

道门有上清派,茅山宗就是上清派的分支。

但‘上清坛’……不是道门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