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是铜的,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太史监”三个字,背面刻着李淳风的名字和官阶。

他摸了摸令牌上的字,心里踏实了些。

光幕跳出来:

“十月廿四至廿八,自然养回两个半时辰。”

“人面蛛之战认知传播:李淳风+一刻钟又三息,秦无衣+一刻钟又三息,被救百姓(十五人)合计+一个时辰。”

“净添:三个时辰又两刻钟。”

“当下余额: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苏无为看着那个数,默默盘了笔账。

潼关到长安,顺利的话五日。

他只有四日出头的命,到长安的时候还剩不到三日。

必须在长安找到新的“收取惊愕之意”的机会,否则——

他把这个念头掐灭,把令牌揣好,推门出去。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张德茂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袱,见他出来,小跑过来。

“苏公子,下官备了些干粮和盘缠,路上用。”

他把包袱递过来,又掏出一封信,“这是下官写给潼关守将的举荐信。

虽然薛将军不一定给下官面子,但好歹是个凭证。”

苏无为接过来,掂了掂,包袱不重,但塞得满满当当。

他把信收好,冲张德茂拱了拱手:“张县令,多谢了。

这些日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张德茂连连摆手:“公子说的哪里话!

公子替桃林县除了大害,下官感激还来不及呢!

往后公子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无为笑了笑,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桩事:“张县令,那道人的度牒,我带去长安,找茅山宗的人问问。

找到他的下落,我让人给你捎信。”

张德茂眼眶红了:“多谢公子!

那道人是为桃林县才没了的,下官……下官心里过意不去。”

苏无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县衙。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辆轻车,一辆坐人,两辆装行李。

马是张德茂从县里最好的几匹里挑的,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裴惊澜骑在马上,红衣在风里猎猎响,手里拿着裴氏的令牌晃了晃:“走罢,过关去。”

苏无为上了车,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

张德茂站在县衙门口,朝他们挥手。

街上有几个百姓也出来了,远远地站着,看着车队,有人还鞠了一躬。

车队出了桃林县,往西走。

官道两边的山渐渐矮了,田地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地里忙活。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无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关的谋划。

四个人,太史监令牌两张,裴氏令牌一张,举荐信一封。

薛万彻是太子的人,但太子再大,也大不过皇帝。

太史监是皇帝的人,他不敢拦。

该没问题。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