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永希又迟到了。他到办公室的时候,礼贤已经在电脑前查资料,展婷在整理昨天鉴证科送来的报告,姚学琛站在窗边喝咖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速溶咖啡和菠萝包混合的气味。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的不是闹钟的问题。”永希把背包扔在桌上,气喘吁吁,“楼下电梯坏了,我爬楼梯上来的。”

“十八楼,你爬得上来?”礼贤头也没抬。

“我爬了十分钟!腿都软了!”

展婷看了他一眼,递过去一杯水:“喝点水,别激动。”

永希灌了一大口水,顺了顺气,在椅子上坐下来。“查到了什么?”

礼贤转过电脑屏幕:“林美珍的通讯记录,那个频繁联系的号码,基站定位在元朗一个屋邨,离案发现场大概三公里。我已经申请了进一步定位,今天应该能拿到具体地址。”

“三公里,很近。”姚学琛转过身来,“走路都能到。”

“所以那个男的可能就住在那附近。”永希说。

姚学琛放下咖啡杯:“展婷,你昨天说要去见林美珍的前夫,去了吗?”

“约了今天上午十点。他在元朗一家五金店上班,店名叫‘昌记五金’。”

“永希跟你一起去。”

永希愣了一下:“我去干嘛?”

“你去看看那个前夫的反应。你这个人虽然懒,但看人还行。”

永希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懒”,但发现自己确实懒,只好闭嘴。

姚学琛转向礼贤:“你继续查那个号码。查到具体地址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先回来报告。”

礼贤点头。

四个人分头行动。永希跟着展婷下楼,上了车,往元朗方向开。永希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调子跑得厉害。

“你能不能别唱了?”展婷说。

“我唱歌怎么了?”

“你唱歌没关系,但你跑调。跑调也没关系,但你跑得太离谱了。”

永希被噎了一下,哼了两声,不唱了。

“叶姑娘,你说那个前夫会不会是凶手?”

“现在不好说。离婚四年,没有联系,突然杀人,动机是什么?”

“也许他一直没放下,看到她有新男朋友了,嫉妒了。”

展婷想了想:“有可能。所以我们要去看看他的反应。”

昌记五金在元朗一条旧街上,两边都是老店,招牌一个比一个旧。五金店的门口堆着几卷铁丝和几捆水管,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红纸已经褪成了粉色。

永希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走进去。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螺丝、钉子、扳手,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手肘。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下面有很重的眼袋。他正在用一块抹布擦一把扳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买什么?”

展婷亮出证件:“张国威先生?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的。林美珍的事,想问你几个问题。”

张国威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扳手放在柜台上,抹布搭在旁边,双手撑在柜台上,看着他们。

“她死了。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新闻上看到的。”

永希盯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太正常。

“张先生,你跟林美珍离婚四年了,这四年你们有没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