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把李为莹压在被子上,结结实实亲了个够本。
李为莹被他下巴上的青茬扎得脸颊发红,伸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肩膀。
陆定洲倒是没再干别的,顺势翻身躺在旁边,长臂一圈,把人搂进怀里,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两下,粗重地喘了两口气。
“下午带上那三个小兔崽子,跟我去趟京郊。”陆定洲摸着李为莹的头发,声音还有点哑。
李为莹靠在他胸口,抬头问:“去京郊干什么?”
“去烈士陵园。”陆定洲把李为莹往怀里带了带,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大雷的骨灰已经安葬在那边了。”
李为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
陆定洲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道:“我在南边医院昏迷躺着,部队那边就把后事办了,要先入土为安。有家人来接的,部队都派车送回原籍了。王大雷那个继父和两个兄弟,在老家就是出了名的无赖。大雷去南边之前就立了遗嘱,防着那两个吸血鬼,连骨灰都没打算让他们沾手。他留了话,要葬在京城的烈士陵园。”
李为莹听着,心里一阵泛酸,点了点头说好。
吃过午饭,西厢房里罚写大字的三个小子被放了出来。
一听要坐吉普车出门,三个小魔王高兴得在院子里乱蹦。
十二月的京城冷得很,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刮似的。
李为莹翻出厚实的小棉袄,把三个小子裹得严严实实。
跳跳腰里别着他那把木头手枪,脖子上还挂着那个用红绳拴着的黄澄澄弹壳哨子,在堂屋里上蹿下跳。
灿灿盯着八仙桌上的几包桃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安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摸着棉鞋。
陆定洲穿上军大衣,提着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里装着两瓶红星二锅头和几条大前门香烟,另一个网兜里装着李为莹包好的桃酥和苹果。
“走了,都给老子老实点,今天出去谁敢惹事,回来接着写大字。”陆定洲拿脚尖踢了踢门槛。
一家五口上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
车里没暖风,冻得人直缩脖子。
陆定洲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吉普车朝着京郊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三个小子挤成一团。
跳跳跪在座位上,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还在给自己配音:“冲啊!”
灿灿咽了口唾沫,扒着前排椅背问:“妈,那个桃酥咱们什么时候吃啊?我都饿了。”
李为莹回头拍了拍他的胖手:“那个桃酥不是给咱们吃的,是去看一位叔叔,带给他的。”
安安坐在最边上:“二哥,你太没出息了。等大舅二舅从港城寄巧克力来,咱们自己开个铺子卖,想吃多少吃多少。”
灿灿立刻被画的饼吸引了,不说话了,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能吃多少巧克力。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京郊烈士陵园外面的空地上。
这地方安静得很,四周种满了苍松翠柏,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响。
陵园门口有个传达室,里头坐着个穿旧军大衣的守门老头。
老头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倒水,看见陆定洲这拖家带口的样子,搭了句话。
“同志,来看战友啊?”老头问。
陆定洲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是,看个过命的兄弟。”
老头接过烟别在耳朵后面,摆摆手放行。
陆定洲提着网兜走在最前面。李为莹牵着安安,跳跳和灿灿跟在旁边,一家人在一排排整齐的墓碑间穿行。
走到第五排中间的位置,陆定洲停下脚步。
墓碑是新立的,上面刻着“王大雷烈士之墓”,旁边还镶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王大雷穿着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板着一张脸,严肃又刻板。
陆定洲站在墓碑前,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全是南边热带雨林里,王大雷浑身是血,拉响手榴弹冲进敌群的画面。
那轰然的爆炸声,好像还在他耳朵边响。
陆定洲咬了咬后槽牙,蹲下身子,把网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他拧开一瓶二锅头的盖子,直接把酒洒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