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红着脸,道:“纯属巧合。”
“什么巧合啊?”黛儿笑道。
“没什么。”潜渊的脸红了。
黛儿笑道:“黛儿不会作诗,那我就为诸位研磨好啦!”
李讯道:“李讯不才,也随性作诗一首,诸位莫见笑。”
锦瑟笑道:“‘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讯哥,你的诗只要是出自真心志,没人笑话你!”
“既然锦瑟这么说,那我就借眼前之‘锦瑟’——口误了,应该是‘景色’,来抒发我内心之志!”李讯伸手接过黛儿递来的笔,在纸张上挥毫而作,写下:锦书欲寄无从寄,瑟居西堂独面壁。我闻将与共茶饮,心欲狂兮真快意!
巍峨走到书案前,望向李讯写的诗,见李讯的字随心动扬屈展,非常洒脱。
李讯道:“我也大致讲一下这首打油拙作:我想寄信给我思念的人,表达我对她的情意,却无从寄起,不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而是不知如何表达这份情意,若是告诉她我对她的心意,她会不会生气?因此,我还是一个人在云水堂西片区的寮房里独自面壁吧!忽然,有人来告诉我,说她来请我过去与她一起饮茶,听到这消息,我欢喜若狂,顿感快意!”
巍峨笑道:“李兄书法精妙,堪称妙言之作。”
李讯笑道:“妙言不敢当,只不过是直抒胸臆罢了。”
巍峨笑道:“莫非李兄除了字中言外,还字妙言?”
李讯笑道:“寒山公子误会了,李讯言‘妙言不敢当’,是指李讯不敢承当‘妙言’这二字啊。”
巍峨望着李讯满是笑容的脸,笑道:“文贵真诚,李兄字中言,这‘中’即是恰到好处的中和中庸,这‘中言’自是称得上‘妙言’了。”
李讯笑道:“寒山公子如此抬举李讯,李讯受宠若惊,只不过这首打油拙作确是我的肺腑之言!”
锦瑟走到书案前,望着李讯的诗文,没说话。谁都看得出李讯这首诗横着念是“锦瑟我心”四字。
直到今天,锦瑟才意识到,原来李讯平常开玩笑对自己说的那个“相思欲寄无从寄”的心上人是自己!原来,多年前,李讯初到李崇吉府上,就被锦瑟的气质和容貌吸引了,再后来,李讯对这位远房堂妹越来越喜欢,但他一直没敢对锦瑟表达这份情感,而锦瑟也一直把李讯当哥哥看待。而今,见到李讯直抒胸臆的这首诗,锦瑟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她就当作不知情。
“那我也写一首吧。”锦瑟提起笔,望了望南窗外的终南山,又望了望巍峨,轻轻一咬牙,在纸上挥毫:
巍巍太乙峰,峨峨终南巅。平生一心愿,安住此寒山。
黛儿拿起锦瑟的诗作,朗诵起来。此诗横着读则出现两个“巍峨”,把每句话的首字连起来即是“巍峨平安”,且诗中出现了巍峨的字——寒山。谁都看得懂锦瑟此诗要表达的心意。
巍峨脸色微红,锦瑟的脸已红得如窗外的红霞,李讯的脸刹那间惨白得似窗外池塘中的白莲……
锦瑟深吸一口气,道:“锦瑟解释一下此诗的大致意思:众所周知,终南山又名太乙山,我是赞叹终南山的高大雄伟,时值深秋,终南山也越来越清寒了……二公子,该你作诗了。”
锦瑟将手中笔再次蘸满墨汁,双手递给巍峨,巍峨双手接过笔,望了望南窗外池塘中的白莲花,随即手腕旋舞,行云流水般在纸上留下一首草诗:
白莲窗外立,灵子何处觅?我心如白莲,爱此真情意。
锦瑟上前将巍峨写的诗拿起,吟诵着。黛儿笑道:“二公子,您和三公子可真是亲兄弟啊!一个爱白莲,一个爱青莲。”
李讯笑道:“白莲寓意出离红尘。依我看,寒山公子若能剃发离俗,当能尽快灵光乍现,大彻大悟!到那时,还望寒山公子倒驾慈航,来度化我等在苦海中沉沦的苦难众生啊!”
言罢,李讯眼角余光望向锦瑟,但见锦瑟眼神瞬间不悦,但再一瞬间即恢复了常态。锦瑟道:“维摩诘居士是在家人的楷模,他的境界比佛陀座下出家的五百大阿罗汉要高得多。讯哥,看来你很向往出家啊,前几天宗炯法师不是说要给你剃度嘛,不如你就在这草苫寺出家好了。”
李讯笑了笑,道:“我是凡夫俗子,享不了那清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言罢,锦瑟走到桌前鼓瑟。
潜渊看了看巍峨的这首草诗,瞬间想起了在金城家中见到的那位白灵子。潜渊看了看锦瑟,没说话。
李讯举起一杯茶,走到南窗下,将茶水向夕阳方向挥洒过去,道:“如此美景,如此雅音,如此好茶,如此嘉友,确当尽兴作诗,李讯不才,再作诗一首!”随即走到书案前,黛儿把笔递给李讯,李讯游云惊龙,力透纸背,写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