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小得可怜,放着一些工具,几个人挤在一起,肩挨着肩,连转身都费劲 屋顶很低,站直了脑袋差点顶到房梁。

梁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呀……这老天也太任性了。就算是开化,也不能这么个化法吧?哗啦一下就来了,跟发了疯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酸还是自嘲的调子,“我现在倒是……怀念冰天雪地的样子了。”

没人笑。

他戳了戳旁边的王强,声音发虚,“你看看……山下什么样。”

王强其实一直在看。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直直地盯着山下,瞳孔里映出来的画面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洪水……洪水已经把院子给淹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没有涨上来……水里……水里有很多丧尸……还有很多变异兽……”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开始剧烈地发抖。

“还有人……有些人,他们在水里……他们在喊救命……”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王强的声音彻底碎了。

他捂住了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断断续续地哽咽道:“死人……很多死人……太多了……洪水里全都是……全是……”

梁伟的眼眶红了。

他用尽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团乱糟糟的鸡窝头被揪得生疼。

“这贼老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突然搞这么一出……也不知道基地现在怎么样了……云子他们……能不能应付啊……”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颤抖。

邬刀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盯着外面,“不会有事的。”

“他们肯定不会有事。”

一时间,小屋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强压抑不住的哽咽。

没有人说话。

与此同时。

基地里。

半夜突然开化,洪水像墙一样推了过来。

这几天他们拼了命地把街道上的冰和丧尸尸体往河道里清,手冻裂了,指甲盖冻掉了,没人喊停。

可现在,十几米深的河道被洪水灌得满满当当,水面上漂着碎冰、丧尸的残肢、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腐烂尸体。

蒋鹤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山上的冰雪化了,松动的泥土成片成片地往下塌,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解体重构。

他带着人满山跑,把人从塌方下面刨出来,把水势引开,把能救的全都救下。

基地里一万多人,没有一个敢偷懒。

不是因为忠诚,不是因为觉悟,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干活,就是死。

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小腿、膝盖,但好在,在所有人的疯了一样地拼命下,街道保住了。

水被引开了。

盛临坐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哪些是泥水,哪些是汗水。

他的眼镜被糊得完全睁不开,抖着手拽着衣服下摆随便擦了两下,总算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眼球布满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鬼。

“云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你说……邬刀他们还好吧?”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才刚走了几天……我怎么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了……”

“青青那孩子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