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越暗。

楼梯间最后一盏应急灯也灭了,邬刀打头,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苍白的刀,切开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墙壁,能看到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水渍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一踏上六楼的地面,梁伟就知道不对了。

空气变了。

不再是下面那种干冷的、混着灰尘的味道,而是一种浓烈的、腐坏的、带着酸臭的气味,像有人把剩菜剩饭倒进垃圾桶闷了一个月,又浇上了尸水。

梁伟捂住鼻子,沈青青直接把小脸埋进他胸口。

邬刀的手电扫过去——

那些饭店,门都敞着,有的门玻璃碎了大半,桌子上的剩饭剩菜还在,冻得邦邦硬,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霜。

火锅里的汤底早就干了,锅底糊着一层焦黑的东西,不知道是肉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有污血。

大片的污血,从一家店门口拖到另一家店门口,像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拖过去。

血已经黑了,干了,但那种气味还在,铁锈一样的腥。

还有丧尸的尸体。零星的,两三具,倒在走廊中间,脑袋同样碎了,但梁伟注意它们的身体不全。

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有的胸腔被撕开,肋骨像掰开的扇子一样外翻着,里面的内脏全没了。

梁伟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在寂静里大得像打鼓。

邬刀走进一家“锅煲鸡”的店,梁伟抱着沈青青跟进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边更黑,手电的光照不到头,什么都看不见,但梁伟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在看着他们。

邬刀已经绕进了后厨。

后厨不大,灶台结了厚厚的灰尘。

铁锅还架在灶上,里面的鸡肉早就冻成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梁伟到放食材的小库房里看看,蔬菜全都坏了,角落里堆着好几袋大米跟面粉,50斤一袋的那种,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摞着十几个纸箱,打开一看,食用油,一桶五十斤的,得有十六桶。

盐放着三箱,酱油、醋、蚝油、料酒、豆瓣酱、火锅底料……满满当当塞了两个架子。

“邬刀!这里居然有吃的!大米,油,调料,全都在呢!”

梁伟的声音先是惊喜,喊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些米面粮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不对。太不对了。”

“下面那些层,从二楼到五楼所有能吃的都没了。”

“为什么偏偏这层楼的后厨还剩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这些大米、这些油,整整齐齐地堆在这里,没人动?”

“除非那些东西他们不敢动。”

“除非这层楼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宁可饿着,也不敢走上来。”

梁伟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嗓音都在发颤,:“邬刀……不对劲……这里真的有东西。”

邬刀站在后厨门口,背对着他,手电的光柱直直地照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头都没回,声音平静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