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决堤一样砸下来,无声的、有声的,全混在一起。

刘苗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发疼,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

她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拉她。

“鹿溪……鹿溪你看看我……”

鹿溪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苗苗……苗苗姐姐……”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它们在哭……它们在喊疼啊……它们要我救它们……”

她整个人都在抽搐,神情癫狂又绝望,眼底全是无力和痛苦,像六岁那年被丢下的她自己,像那些被活活折磨到死的实验体。

柳素最见不得小女孩这样。

她冲过来,腿一软跪在地上,跟刘苗一起死死抱住鹿溪,把她的头护在自己怀里。

柳素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我是鹿教授的一号机器人助手,负责鹿教授的身后事处理。”

柳素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机器人?!”

“是的。”

男人点点头,镜片反射着冷白的灯光。

鹿溪在柳素怀里哭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我爸爸……死了?”

一号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鹿教授常年高强度工作,身体早就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最后两年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溪溪小姐。”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一个死人宣读遗嘱。

“按照人类血缘纽带建立起来的本能,您该理解鹿教授,并继承鹿教授的遗愿。”

鹿溪浑身猛地一颤。

她对这个“父亲”的全部印象,还停留在六岁那年——那张永远冰冷的、没有表情的脸,那个把她一个人丢在空荡荡实验室里的背影。

柳素紧紧抱着鹿溪,感觉怀里这个女孩身体一直颤抖,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们的战友……都是你们杀的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里都是因为恨。

“那些怪物,都是那个鹿教授做出来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

砸在鹿溪的发顶上。

就算她是军人,她也压不住这恨。

一号淡淡道,“这里是真正的实验室。”

“外面只是打杂的地方。”

“至于你们说的怪物,那只是失败的实验体。”

这话说的太过气人,卫东上前几步低吼,“他们的伤分明就是为的。”

一号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在墙上用手摁了一下,一段监控出现。

画面非常清晰,那些兵哥门到了下面时已经精神状态不好,尽管身上门没有什么伤,他们走路都难。

走到那个拐角,其中一个兵哥突然疯了一样开始杀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死了不少人。

又有好多人突然变得不正常,开始杀旁边的伙伴。

很快那些不正常的人脸色扭曲,他们艰难的从身上撕下布条 各自写着遗言,然后想办法藏起来 。

最后,天花板喷下雾气,剩下的那些人也倒了下去。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又站起来,走到那个屋子 。

看到那清晰的画面,这些军人无声的流泪。

这样的真相他们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鹿溪弱弱开口,“我爸爸,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