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很薄。灯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她拿着刀,走到了刘苗面前。

“苗苗姐。”

刘苗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

“麻烦你,在我后面脖子上取个东西。”

刘苗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鹿溪把刀递过去。

刀柄朝前,刀锋朝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乖巧得像幼儿园里最听话的小朋友。

眉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眼睛亮亮的。

她笑着说———

“拿出这个东西,我就轻松了。。”

刘苗拿着刀,一时不忍下手。

鹿溪嗓音软软的,“没事,我的身体其实早就不会疼了。”

刘苗握住了刀。

她的手在抖。

“你确定?”她的声音哑了。像是砂纸磨过的。

鹿溪弯下脖颈,露出后颈上一块微微凸起的位置。

“确定。”

刘苗深吸一口气。

她稳住了手。

刀锋抵上皮肤。

切下去。

血涌了出来。

鲜红的。温热的。

沿着鹿溪白皙的脖颈往下淌,洇过衣领,洇过锁骨,湿了衣领子。

鹿溪没有动。

刘苗的手在刀口里摸索。

触到了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物体。

她用刀尖轻轻一挑——

芯片出来了。

沾着血。

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跟吊坠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鹿溪起身接过,递给柳素,

“姐姐,这是另一个。”

柳素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发沉,她伸出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芯片的那一刻——

轰!!!

门炸了。

金属门板被从外面炸飞,带着滚烫的碎片和刺鼻的硝烟,呼啸着砸进了大厅。

碎片飞溅,有人闷哼了一声,有人本能地蹲下。

梁伟抱着沈青青尽力躲避了,结果一块铁皮飞过来,把沈青青奶瓶底座给削没了。

要不是沈青青习惯抱着上面一点她的胖手就没了。

也幸好梁伟手快,大手挡在了她脖子上到胸口那,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伤痕,要不然沈青青这个人就没了。

门口站着一队人。

白色的防护服从头包到脚,面具后面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们站成一排,像一堵沉默的、冷酷的墙。

枪口低垂,但每一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像是电子合成的——

扁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卫东,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把东西交出来。接下来会由我们接手。”

柳素的眼睛猛地缩成了针尖。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一把抢过芯片,连同那颗吊坠,全部攥进了掌心里,十根手指死死地收拢,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卫东的脸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他面对那个说话的人,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带着一种从血海里淌出来的人才有的杀气。

“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半路截胡,是土匪吗?”

那人没有被激怒。

他没有任何反应。

面罩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死水,声音比站在旁边的一号还要像一个机器人。

“我们是C组织,专门负责病毒研究。”

他说着,从防护服里抽出一张纸。

纸质调令。

在这个数字信号随时能被截断和篡改的末世,纸质的调令代表最高权限、最强背书、最不可违抗的命令。

他把那张纸亮给卫东看。

“卫东,这是你新的任务。”

“我劝你最好执行命令,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枪套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要不然——”

面具后面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那层平静的薄膜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我可以就地击毙呢。”

最后的那个“呢”字,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落地。

但落地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在呼吸,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沈青青一嗓子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