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昭昭听他这么说,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自己一个人就算了,死了也就死了。可她身后还有八个孩子。

人性都是自私的她不想也不敢拿这些孩子冒险。

救人是本能。

现在不是不想留,是不敢。

梁伟低下头,把沈青青脑袋上歪掉的帽子戴正,然后他朝田昭昭点了点头。

转身,步子踉踉跄跄的离开。

“等等!”

田昭昭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抓起梁伟放在地上的包,塞进他怀里,声音都在抖:“你的东西……你拿回去。你带着孩子已经够难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梁伟低头看了看那个包,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那八个瘦巴巴的孩子。

他摇了摇头,把包推回去,声音很轻,:“我带着一个。你带着八个你也很难。”

说完,他没等田昭昭回答,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灌进门缝的呜咽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被硬塞回来的包,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田老师……”

最小的那个孩子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睛里全是困惑,“那个哥哥……他不留下来吗?外面好冷,还有怪兽……”

田昭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兜住。她使劲咬着嘴唇,咬到发疼,才把那点泪硬生生逼回去。

她蹲下来,拉开包的拉链。

两大包苏打饼干,三包方便面,两包干脆面,十几根火腿肠,六块芝麻味的压缩饼干,还有两瓶矿泉水,冻得硬邦邦的,瓶身都撑变形了。

孩子们围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有惊喜,更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默。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抢,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那些吃的,没人说话。

“田老师,那个哥哥……他还有吃的吗?”一个女孩子小声问。

田昭昭吸了吸鼻子,吸进去的全是冰冷的空气,冻得她鼻腔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不知道……但最起码,最起码他是个好人。”

她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摸过孩子们的头顶,满是冻疮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们要记住他,他给的东西够我们活好几天了,你们要好好长大,听到了没有?”

孩子们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紧紧地拉住了田昭昭的手,力气大得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已经不是末世前那些会撒娇会闹脾气的普通孩子了。

他们的眼睛里,过早地装进了太多不该这个年纪看到的东西——死亡、恐惧、饥饿,怪物,还有比寒冷更让人绝望的人心。

雪大得像是天漏了个窟窿,一片一片砸下来,砸在梁伟肩上、头上、怀里沈青青的小帽子上。

零星的丧尸在雪地里走得很慢。

看到梁伟带着孩子,立马冲了过来。

梁伟手中的蛛丝射出,击穿了这些丧尸的脑子,抽出晶核的瞬间,丧尸就跟没了电池的玩具一样,全都倒在了地上。

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梁伟随便找了栋楼,随便踹开一间高层关着门的屋子。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户全碎了,风呼呼往里灌,家具被搬得一干二净,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地上全是垃圾和碎玻璃,走在上面发出踩在玻璃上的特有声音。

他摸索着找到一间储藏间。

没窗户,狭窄的像个棺材。

现在正好,看着就非常踏实。

他抱着沈青青钻进去,从里面把门关上,黑暗瞬间把他俩吞了,空气里全是霉味和灰尘。

沈青青捂着鼻子,小声道,“臭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