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血泪一滴接一滴砸在邬刀脸上,滚烫得像要烫穿皮肉。

邬刀眼前一阵阵发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动了动手指,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卫东意识清醒的那几秒,哑着嗓子让邬刀杀了他。

话音还没落地,刀尖就破开了邬刀的衣服,扎进了皮肉——

但他还是偏了一寸。

那一寸,没让刀捅进邬刀的心脏,却已经足够要命。

刀入肉的瞬间,邬刀喉头一甜,一口血喷涌而出,溅了卫东满脸。

他喘得像破风箱,拼命想提起力气,可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尖叫、报警,像有人在他骨头里点了炮仗,炸得他四肢百骸全都散了架。

就在卫东手腕加力、刀刃一寸寸没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叶笙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石头,抡圆了砸在卫东后脑勺上。

那一砸砸得实实的,卫东身体骤然一软,像座山一样轰然倒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竟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叶笙扑过来,急得手都在抖,一把拽着邬刀的肩膀想把人拖起来,可一低头看见那把刀还插在邬刀胸口,整个人当场就慌了。

“基地长!基地长!”他声音都变了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跟天塌了一样,“你还能活不?你说话啊!咋整啊!这刀我不敢拔啊——”

一滴黏糊糊的鼻涕直接甩到了邬刀脸上。

邬刀嘴唇翕动,被这坨鼻涕糊得又恶心又疼,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声:“……把刀拔了……我手里的晶核……我吃。”

“我不敢拔!”叶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一拔你就死了!”

“这刀插的那么深,都要到心脏处了,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他抖着手从邬刀攥紧的指缝里抠出那半个晶核,晶核上沾满了血和汗,滑腻得差点脱手,他知道邬刀在卫生方面矫情,下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这才哆嗦着塞进邬刀嘴里。

晶核入口的瞬间,邬刀整个人猛地弓起,像被电击了一样——紧接着又吐出一大口黑血,黑得像墨汁,带着腐烂的腥臭味。

叶笙吓疯了,本能地伸手去捂他的嘴,掌心立刻兜了满满一捧黑血。

温热黏稠的血从指缝往外溢,他哭得更凶了,扭头冲身后大喊:“刘苗!他——他很不好!”

刘苗那边正被丧尸围攻,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余光扫见邬刀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

可她手里还护着鹿溪,根本抽不开身。

三个丧尸嗅着血腥味冲了过来。

叶笙抹了把脸,握紧刀挡在前面。

他异能本来就稀松平常,身手也一般,这几天连轴转下来体力早就见了底,每一刀挥出去都像在抡铁锤。

一只丧尸的爪子从他背后袭来,他躲闪不及,后背被狠狠地挠了一爪子——皮肉翻卷开来,疼得他闷哼一声,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好在他是个异能者,被丧尸抓了不会被感染。

但那种疼,是皮肉被硫酸浇过的疼,火烧火燎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咬着牙撑住,抽空又回头看了一眼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