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蓉从兜里掏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

然后才取出药,一手托起邬刀的头,一手把药送到他嘴边。

眼见那颗药从他喉咙里滑下去,安蓉松了口气,她咬了一下嘴唇,继续治疗。

叶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干裂出血,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被血腥味激得皱了皱眉:“这……你们也太胆大了。”

安蓉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她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你要是闲得发慌,就滚去杀丧尸。他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你瞎了吗?”

“我……”

叶笙被这句“你瞎了吗”噎得脸色发青。

叶笙咬咬牙,转头看向远处蒋鹤云被丧尸围在中间拼命砍杀的身影,攥紧刀柄,指甲嵌进掌心,骂了一声,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刘苗把鹿溪往幼崽那边推了一把,声音又急又慌:“鹿溪,你乖乖待着,听话,别动,我去帮忙!”

说完转身就要跑。

鹿溪没看她。

而是看着一号。

那眼神,非常平静,

“你不肯开门是不是?”鹿溪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一号站在原地。

它是高级智能机器人,它的数据库里没有“恐惧”这个参数的物理定义。

可现在,在鹿溪那双清亮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注视下,它内部所有的运算程序同时出现了迟缓——那种感觉,如果它有人类的心脏,大概就叫恐惧。

下一秒。

鹿溪从袖口抽出一把小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刀尖直接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刀刃锋利得不像话,只是轻轻一碰,皮肤就像纸一样被撕裂开来。

鲜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像是大坝决堤,所有的水疯了似的往外冲,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染红了领口。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刀刃的反光,映着自己的血,映着一号冰冷的机械身躯。

“只要我死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脖子在喷血的人,“你们就都会报废吧。”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释然,一种小女孩终于找到办法的释然。

一号迟钝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鹿溪脖子上的血没有停。

安蓉猛地抬起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三分钟后,一号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冰冷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溪溪小姐,你太心软了。太善良了。这样的善良很无用。”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别人妥协,这是最蠢的行为。”

“你能威胁的只有在意你的人,要是不在意你的人,就是死了,也没用。”

“您要是真的生气,就该拿着刀砍我——而不是砍自己。”

一号停顿了一下。

“溪溪小姐。”

“教授一直放不下您。”

“其实,在这个乱世,相比我们这些死物,您才是他唯一的遗物。”

鹿溪的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和脖子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你闭嘴!”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尖锐的,破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