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柱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眼底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现在这冬天……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呢。夏天?我连想都不敢想。”

他说着,声音都有点发颤,抹了一把脸,脸上都是愁。

随即他话锋一转,“行了,你也别玩了!赶紧再去手术室把这伤口给我处理好!要不然我看着眼晕,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

“还好你妈看不到,要不然指不定要咋哭呢。”

“要知道你五岁那年被驴踹飞,住了半年院,你妈可是天天哭。”

“你说你,都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放在以前那媳妇儿都娶了,你倒好,咋就这么没成算呢!”

说到这,他还撇撇嘴,“这儿还有晓晓在呢!人家一个大姑娘的,你穿一个裤衩子就跑过来了——你不害臊,人家也不好意思看呀!!”

梁伟整个人猛地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

他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地往下捂,又觉得捂哪儿都不对,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青青,声音里故意带上了可怜的哭腔:“宝——快、快给我拿身衣服出来……丢死人了,哥没法见人了……”

余晓晓倒是没躲,嘴角反而翘了起来,目光故意在他那条屎黄色的海绵宝宝裤衩子上溜了一圈,语气云淡风轻:“没事,我不介意。”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直接盖上了她的眼睛。

蒋鹤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你怎么什么都想看。”

余晓晓一把拉下他的手,眉毛一挑,毫不示弱:“你怎么什么都想管。”

说归说,她到底没再逗梁伟,别开了脸。

沈青青跟梁伟待一起久了,说的话几乎是秒懂,小手一伸,“唰”地一下,一套黑色运动服就凭空出现在手里,干脆利落。

梁伟跟接救命稻草似的抢过来就往身上套,眼睛却死死黏在旁边那口大饭盆上,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拼命咽着口水:“爸……今天做的啥饭?”

梁国柱压根不接他那眼馋的视线,从旁边拿过一个饭缸子,往他面前一墩:“你的饭,在这儿。”

梁伟满眼期待地掀开盖子——然后脸上的笑容,“咔嚓”一下,碎了个干净。

半缸子粥。

白花花的,好饭是好饭,就是有点淡。

清汤寡水的,他不爱吃。

这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眼前这满屋子的肉香味往鼻子里钻,让他喝粥?那不是吃饭,那是上刑。

他眼眶一酸,可怜兮兮地看向老爸,声音都委屈得变了调:“爸……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趁着年轻还想努努力再生一个?”

他越说越偏离航线,声音都带上了哽咽,“然后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饭,全喂了外面的人——”

梁国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一把把饭缸子夺过来,“看你说话这么有劲,一两顿不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朔!快,你把这个小子给我拉回去继续治!他要是饿了,你就给他输葡萄糖!”

梁伟慌了,一把抱住饭盆不撒手,声音都劈了:“爸爸爸!你不能这样啊!这么多好吃的呢,就给我吃一碗咋了?!你看我这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