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晓几乎是撞进家门的。

胸口那团火烧得太旺,她连鞋都没顾上换,踉跄着扑进卧室,“砰”地摔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命地捶,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

她死死捂住脸,指尖烫得像要融化。

——蒋鹤云突然靠过来的瞬间,那股带着淡淡味道的热气扎在耳廓上,还说出那话。

当时她整个人就僵了。

活了二十四岁,她没正经谈过恋爱,可她见过太多荧幕里演烂了的情话。

那些一点没有用的。

那些台词到了真章,全成了纸糊的灯。

蒋鹤云不一样,甚至没说什么,只是靠近了一下,她就觉得心脏狂跳。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受控制的。

他们差六岁。

如果没有世界末日,她大概永远不会认识这个人。

他那种男人,沉稳、强势、偶尔露出的温柔缝隙里藏着让人溺毙的深潭——太容易沦陷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面对他的时候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胡思乱想间,门突然响了。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谁?!”

姜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担忧:“姐,你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没事!”余晓晓掐着自己大腿,逼声音稳下来,“你去睡觉,我也睡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她几乎能听见姜江挠头的声音。

那熊孩子终究没多问,脚步渐渐远了。

她松了那口气,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一声响。

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

余晓晓坐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心跳怎么都压不回正常频率。

她在自己卧室里躲了快半个小时,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门把手是凉的。

她握了一下,又松开。

深吸一口气,推开。

客厅没点灯,就只有火炉子的光,很暗。

窗外基地一片黑,安静的落针可闻。

蒋鹤云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着,手里捏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动静,目光扫过来。

余晓晓没看他,径直走到茶几边,也拿了一罐酒。

“咔哒”一声,拉环被她扯开,泡沫涌出来一点沾在指尖上。

她坐到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她喝了一口。

微苦,凉,压得住喉咙里那团火。

一时间非常安静。

只有偶尔罐子碰到嘴唇的声音,和两个人刻意放轻的呼吸。

余晓晓,胡乱的想着,都是基地乱七八糟的事,最后脑子里全是空白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悬在那里——他就坐在那边,不到两步的距离。

酒喝了快半罐的时候,她有些困了。

靠着沙发背,眼睛慢慢阖上,意识开始变得像水里的墨一样散开。

突然手心一热。

她猛地睁眼。

蒋鹤云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了,右手扣着她的左手,掌心干燥滚烫,力道不重,却像是烙铁一样烫穿了她的皮肤。

“……你干嘛?”她的声音有点哑,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他没松手。

客厅里的沉默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空旷的安静,而是被什么东西撑满了,每粒灰尘都带电。

蒋鹤云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沉:“要不,咱们一块过?”

余晓晓的微醺的感觉彻底醒了。

她转过头,四目相对。

就这火炉子的那点光,他看她的眼神像深水底下压着的暗涌,平静的表面下全是翻涌的执念。

“你这是在表白?”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

“是啊,表白。”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甚至带着点散漫,可他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一点,指节微微发紧。